眼看面前的趙蓮臉色愈發白的驚人,其中一個童家奴仆忍不住開口了,他看著趙蓮的眼神中明晃晃的滿是譏諷:“我家公子、老爺可是不會沾上這等事,給人留下把柄的。”
這行為……讓長安府尹想到了林斐說過的溫明棠的話,遂開口問道:“就似那寬油浸養的炒菜不沾的鐵鍋一般?”
這形容委實微妙,卻也讓劉家村村民忍不住笑了,有人搖頭道:“可不是么?童公子……怎可能許諾這些事?”有村民唏噓道,“眼下想想大婷子死狀那般難看,還不清不楚的被潑了臟水,童公子卻還是肯娶二婷子,當時我等就嘆童公子是‘捏著鼻子娶妻,也不知怎么肯的,實在太老實了’,眼下看來,或許童公子不是老實,是聰明呢,早已猜到他肯不肯的不要緊,因為有人那藏不出的肚子總是不肯的。”
這個‘有人’自是指的趙蓮了。
先時看這趙蓮總是一股子‘微妙’味兒,眼下看來,卻是方才發現童公子那味兒實則比她更沖,且藏的深的多了。
但是微妙味兒這種事又有什么用?就如同不能壓著那兩杯酒上公堂判酒有罪一般,這么沖的味兒除了眾人心知肚明之外,又有什么切實的證據?
當然,自己便帶著那股味兒的趙蓮自是比在場所有人都更清楚這個了,她睜著眼看向眾人,眼淚不知不覺間蓄滿了眼眶,這不是趙蓮頭一次流淚了,卻讓長安府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一日她問獄卒討水喝時的情形,好似被什么精怪上身了一般,一時一股子微妙味兒沖得很,一時又同尋常小娘子沒什么兩樣。
眼下落淚的趙蓮便同尋常小娘子沒什么兩樣了,看她睜大眼愣愣的看向眾人,面上沒有那素日里扭在一起捏出的‘可憐孱弱’,只是睜大眼睛看向眾人,那蓄滿眼眶的眼淚不自覺的落下來也顧不得去擦。
這幅呆癥著仿佛癡了傻了般流淚的模樣,便連劉老漢夫婦一時都難得的沒有立時‘罵’上兩句。
原因無他,這些真情實感的絕望和痛苦,哪怕是同她不對付,看她不順眼的人,也能感受的到。
只是……
“她哭什么?”回過神來的劉老嫗沒好氣的說道,瞥了眼趙蓮隆起的小腹,她‘呸’道,“懷了金孫還好意思哭?害我閨女,拿我閨女性命鋪路還好意思哭?”
一句質問頃刻間便將愕然的村民們拉了回來,看著呆呆流淚的趙蓮,收了方才心頭無意間冒出的那一絲憐憫,警惕的看著她道:“你哭什么哭?總是童老爺的金孫,過了幾日童家好日子的。你那眼淚又不是金子做的,欠我等的錢可不是能用眼淚來抵債的!”
“又裝可憐哩!”劉老漢“啐”了一口,怒瞪著趙蓮,罵道,“你這害人性命的妖婦!”
面對村民們不依不饒的質問與憤怒,趙蓮張著嘴似是想要解釋什么一般,可出口的話除了“啊”“啊”的幾聲,卻是一個字也解釋不出來,只是拼命搖著頭,流著眼淚,邊哭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