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一直下到日暮時分,暮食將近時方才有了轉小的勢頭。
對這突如其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再次降下的大雨,長安城里的百姓們抱怨紛紛,再一次預測錯了風晴雨雪的欽天監也不意外的,再次被不少被這大雨擾到的百姓問候了祖宗以及家里人。
當然,對此早已習慣了被問候的欽天監大小辦事官員除了打了幾個噴嚏以示回應之外,也沒有旁的反應了。
又預測錯了天氣嘛!于屬于份內之職的欽天監官員卻是早已見怪不怪了,猜錯很奇怪嗎?猜對才奇怪呢!
再者,一場雨而已,又能怎么樣?內務衙門那里早早打過招呼了,看著腳下地面之上并未如昨日那般蓄起的水塘,形成北方罕見的發大水的場景,欽天監眾人對此很是滿意。
于城內百姓而言,不發大水,不影響出行便成,一場雨……算什么事嘛!
當然,那些被召至皇陵中幫忙的幾個衙門的大小官吏以及差役們也沒什么抱怨的,上午宮里火急火燎的來傳口諭,他們作為大榮的大小臣子,替君上行孝,幫忙清理皇陵積水也不算什么大事。
到了皇陵之后,對著那并沒有多深,一兩個時辰過后便清理的差不多的積水,大小官吏更是沒什么意見。雖是官員,卻也同尋常人一樣是領俸祿過活之人,一兩個時辰便將手頭的活干完了,當然是好事。這世間難道還會有人嫌做的活太少不成?當然,大雨降的突然,雖然皇陵積水清理完了,被這場大雨滯留皇陵也是事實。
不過好在皇陵不小,外頭守陵之人的住處比得上幾個驛站的大小了,自然容得下這么多官吏避雨的。
畢竟守陵的可不止有官員,有時還少不得龍子皇孫過來盡孝,住的地方自然寬敞。
待雨停了,他們就能回去了。大小官吏抬頭盯著那隱隱有轉小勢頭的雨勢出神,算著下值的時辰,眼下這點雨,其實能撐傘走了,便是冒雨離開也不是事,不過大家都未動,顯然是將今日一整日的時間都騰出來獻給太祖陛下了。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太祖陛下的事同衙門里的事沒什么兩樣,都是領俸祿的大榮官員應當做的。
……
當然,也不是所有大榮官員這個天都定要跑到衙門里來以表自己‘勤勉’的,于需上早朝的那些三品及以上大員而言,自是不必似那衙門里的低階官吏一般日日都必須出現在衙門的,那拿到手的俸祿也不是似低階官吏們那般同每日到衙門的‘勤勉考勤’息息相關的。于他們而言,除了面對陛下的早朝不得無故缺席之外,其余時候,出現在哪里他們自可自行決定,只消將事情辦了便成,至于事情辦成的過程與辦法……很多時候,都是不為外人所知的。
不大的書房之內,一位五十上下的紅袍官員正闔眼聽著被喚來的小女兒彈奏琵琶樂曲。
喜歡樂理的人有不少,既有那等以技藝謀生的樂姬,也有只是喜歡,閑暇撫弄的后宅千金。
眼下坐在這書房之中,為自己父親彈奏琵琶的女子,顯然便是后者。
雖然并不以此謀生,可自幼喜歡,也頗有天賦的后宅千金顯然將整首琵琶樂曲彈奏的很是不錯。
那聲聲琵琶聲或嘈嘈如急雨或切切如私語,弦轉變化間,輕攏慢拈,顯然是個中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