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在旁邊也勸了幾聲,婦人這才帶著兒子離開。
村長又讓院中其他村民也離開,原本擁擠的院子再次變得空曠。
“貴人要進來喝些茶水嗎”村長問南流景。
南流景道“麻煩了,來杯溫水就好。”
坐下喝了兩口水,南流景問起村里的一些事情,村長都一一說了。
南流景了解完自己想了解的情況,決定去柿子地看看。
“我帶您去看看吧。”村長連忙道。
南流景指著趴在門口偷看的孩子,微微一笑“讓您的大孫子帶我去吧。去年也是他給我帶路的。”
去年南流景過來晴水村,那個給他帶路的小男孩,就是村長的大孫子。
小男孩不好意思道“貴人,我不是有意偷聽的。我娘讓我來給你們送棗子。”
他手里抱著一個碗,碗里裝著幾大顆青棗。
南流景只拿了一顆“剩下的你和你妹妹吃。我記得你是有一個妹妹對吧”
小男孩高興點頭,領著南流景向外走去。
兩人剛走出門口,就看到那個黝黑少年如同雕塑般沉默立在那里。
見到南流景,少年眼中才浮現出一絲波動。他下意識想向南流景靠近一步,又在抬腳瞬間收了回去,局促地站在原地。
南流景道“那個官吏被帶走了,他不會再來禍害你們村子了。”
一聽這話,少年直接跪了下來,向南流景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這位貴人,求您大發慈悲,讓我在您身邊謀求一份差事吧。什么差事都行,我一定會好好做事的。”
南流景沒想到他會給自己跪下,等他反應過來時,少年的三個響頭都磕完了“你剛剛不是不愿給官吏磕頭求情嗎。”
少年聲音倔強“向豺狼虎豹求情是沒用的。”
南流景喜歡這個答案,伸手將他扶起“你叫什么名字。”
“回貴人話,我叫楊鎮。”
南流景直接吩咐侍衛,讓侍衛安排楊鎮。
他身邊缺人,給楊鎮安排一個差事很容易。至于楊鎮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將來能走得有多遠,就看楊鎮自己的了。
斜斜的山坡上,柿子樹層層鋪疊而起。
雨水沖凈了枝葉上的塵土,透出一種雨后晴天的澄澈。
放眼望去,滿山青綠。
南流景讓小男孩留在山腳等待,他獨自走進林間,撥開面前攔路的枝葉“老師,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晴水村會發生這些事情。”
沒錯。
依照原歷史線來算,大燁只剩下五年氣數。
姚容的到來改變了一些東西,卻沒能改變整個歷史大勢朝廷依舊如原歷史線那般加稅征兵。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從明年開始,各地老百姓會因為走投無路被迫揭竿而起,最終形成席卷天下的起義浪潮。
流景,你在聽完晴水村的遭遇后,是否對村民們心生憐憫。
“是。”
打算幫他們嗎。
“當然。”
姚容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那你打算怎么幫他們。
南流景抿了抿唇,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我會派人去調查那個官吏,好好懲辦他。”
“我還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幫晴水村減少賦稅、免除征兵。”
他垂下眼眸。
密如鴉羽的睫毛輕輕覆蓋在他的眼瞼上,一股莫名的失落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但是,懲辦了那個官吏,還會有其他官吏。”
“朝廷要收的賦稅總數、要征的兵員總數不會少。我幫晴水村躲過了賦稅和征兵,那些分攤在晴水村頭上的壓力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到其它村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