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眨掉糊在自己眼前的血淚“是幻覺嗎好像出太陽了”
那個將李生拉起的人,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然后回應李生“不是幻覺,真的出太陽了。”
李生咧開嘴笑。
笑著笑著,他淚如泉涌。
“我第一次看到這么多糧食堆在一起,像一座山一樣,真的,特別壯觀。可為什么這里有這么多糧食,兩里外的城門下,卻有那么多人餓死了。”
“因為這世道病了。”那人很肯定地告訴李生。
李生一愣“你是大夫嗎”
“我不是大夫,卻也有心治一治這世道的病。”
李生抬起手,用力一抹眼睛“那你是什么人”
抹掉糊在眼前的血淚,李生終于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以周縣令為首的縣衙守卒都放下了武器,跟著李生過來的災民們也沒有沖過來哄搶糧食。
因為,在他們面前,在這座堆滿糧食的糧倉面前,停放著一隊根本看不到盡頭的糧車。而糧車上,裝著他們最需要的食物、衣物和藥物。
李生呆了一瞬,扭頭去看站在他身邊的少年。
少年披著一件灰色大氅,容貌清雋,身材高挑,風塵仆仆也不掩滿身風華。
陽光落在少年肩上,他笑容燦爛。
“我叫姚南。”
“初來乍到,為了表示我的友好,我先請大家吃一頓飽飯吧。至于這糧倉和縣衙,就暫時由我的人接手了。”
南流景帶來的人手,那叫一個武德充沛。刀往周縣令脖子上一架,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周縣令沒有為國捐軀的氣節,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師爺當場反水。
有了師爺的幫助,當天傍晚,南流景的人順利接手了永寧城縣衙。
城門外,一袋袋糧食來不及淘洗就被迫不及待的災民們倒入鍋中,最后成為一碗碗香噴噴的米飯。
等他們吃完飯,縣衙士兵還給每個帳篷都發了一床被子。
甚至還有士兵敲鑼打鼓告訴眾人,幾個大夫正在城門口看病,有需要的災民都可以去排隊問診。
縣衙內。
南流景待在周縣令的書房里,正在翻看周縣令過往的公文。
周縣令站在南流景旁邊,一臉賠笑。他雖然是階下囚,但念在他平時沒做過什么欺壓百姓的禍事,在賑災一事上也算有所作為,南流景并沒有讓人捆住他。
這會兒,周縣令正在詢問南流景的身份“公子可是奉朝廷之命前來賑災”
南流景似笑非笑地瞥了周縣令一眼“周縣令覺得,朝廷會在乎永寧城嗎”
周縣令聽出了南流景言外之意他是來賑災的,但他不是朝廷派來的。
沉默了幾秒,周縣令又問“公子儀表堂堂,不知是哪個世家大族出身”
南流景又問“周縣令覺得,哪個世家會在意永寧城”
大冷天的,周縣令腦門全都是冷汗“那那公子是”
“哦,我啊。”南流景指了指自己,笑瞇瞇道,“我是附近山寨的大當家,現在你和整個縣衙都被我劫持了。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投靠我,幫我忽悠朝廷,讓朝廷越遲發現永寧城的不對勁越好。”
周縣令努力擠出笑容“公子,這不就只有一條路嗎,你讓我怎么選”
南流景詫異地看著周縣令“是還有另一條路。你去死上一死,不要活著阻礙我。怎么,你是打算走這條路是吧”
說著,南流景還順便抬起了手,握住了插在腰間門的匕首。
周縣令這輩子就毀在這張嘴上了,他拿出自己畢生最快的速度,用力摁住南流景的手,凄聲道“公子有話好說我選第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