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微佝僂著的背脊如同卸下千斤重擔般,終于能夠挺直。
這一天下來,姚盛安的情緒大起大落。將木箱交給南流景后,他就困得睜不開眼了。
南流景讓下人送姚盛安回去休息,他獨自留在書房里,洗凈雙手后,再次打開木箱“老師,我們一起來看看吧。”
姚容輕聲道好。
木箱里面的證據,都分門別類放好了。
南流景從頭開始看起。
他看得很慢,每看完一份都會與姚容討論一番,待討論完了才拿起另一份證據。
等南流景看完木箱里的東西時,桌案上的蠟燭已經燒到了盡頭,天邊也泛起了一線魚肚白。
“都看完了。”南流景揉了揉眉心,強打精神問,“老師,你覺得高興嗎”
我因為何事高興
南流景被問得有些懵“有了這些東西,我們就能為姚家正名了。”
確實如此。姚容表示認可,我心里十分高興。
為姚家平反一事。
也為姚盛安這十八年來所做的一切。
他失去了身份,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家人,沒有一日不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
但他沒有被痛苦和仇恨困住,而是一直在用痛苦和仇恨去鞭策自己,趕在季玉山他們出手抹去很多痕跡之前,提前收集好了罪證。
時間足以抹去很多東西,所以南流景一直在查姚家的案子,卻一直沒有太多收獲。
但姚盛安不同。
他是十八年前那場戰役的親歷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內情,也知道該從什么方面著手去調查。
是他及時振作了起來,用整整十八年的時間,換來了這一箱證據。
姚容發自內心為姚盛安驕傲。
這才是他們姚家的小將軍。
南流景也夸道“小舅舅真的很厲害。”
“當年姚家出事時,他也只不過是十八歲,與我如今年紀相仿。”
姚容等他感慨完,突然問困了嗎
“還行。”南流景起身活動筋骨,“我打算吃點東西再回屋補覺。”
不急著睡覺就好。
姚容聲音放輕了一些不如我們來聊聊,你是什么時候猜到的
南流景下意識道“猜到什”
他聲音猛地頓住,眼睛以極快的頻率眨了兩下,突然打了個哈欠“好奇怪啊,怎么突然就困了。”
“老師,我不和你說了,我得趕緊去補覺。衙門和軍營那里還有一堆公文等著我處理呢,這幾天事情太多了,根本忙不過來。”
姚容不說話。
南流景大步流星,向著后院走去。
走出十來步,他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后終于心虛地停下來,聲音里帶著一點兒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老師,你別不說話。”
姚容輕輕嘆了口氣行,我說話了,你還走嗎。
南流景直直杵在原地“不走了。”
看著南流景略帶倔強的臉龐,姚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南流景是一個非常聰明也非常有主見的人。
他不僅僅是她的孩子,也是她傾盡心血培養出來的未來天子。
有時即使是她,一個不注意,也會落入他的言語陷阱里。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猜到她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種心思,一直沒有主動向她挑明。
如果不是姚盛安突然出現,讓他露出了破綻,也許她要在很久以后才能察覺到這一點。
我教你的東西,你都學得很好,這不,已經能用在我身上了。
南流景垂下眼眸“你生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