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南流景收回視線“母妃,一直陪在我身邊,會不會覺得很無聊”
姚容以非常肯定地口吻告訴他不會。
南流景眼中微微濕潤“我一直都很擔心你會無聊。”
那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我陪在你身邊的過程,就像是在看著一棵柿子樹慢慢長大的過程。
你已經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再去拯救你,但我還是想繼續留下來,看著柿子樹開花,結果,長成參天大樹,給天下人納涼庇蔭。
南流景還沒有成為明君,沒有在青史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她怎么舍得在這個時候離開。
“好。”南流景微微閉上眼睛,眉眼柔和下來,“母妃,你等著看吧。小舅舅已經將刀遞到我手里了,你且看我如何執刀。”
“咦,你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姚盛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南流景睜開眼,伸手扶住欄桿,笑容燦爛“小舅舅,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么秘密”
南流景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昨晚夢到我母妃了。她托我轉告你,說她發自內心為你驕傲。”
姚容無奈一笑。
姚盛安略有些詫異,旋即眼眶就微微紅了起來。
他覺得,南流景說這番話,很可能只是在寬慰他。
但不知道為什么,冥冥中他又有種奇異的感覺,這就是阿姐心中所想。
“你母妃還說了什么”
南流景沒有馬上回話。
姚容明白南流景的意思。
姚盛安的痛苦,來源于自己不肯放過自己。
唯一能勸他放過自己的人,是她。
流景,你幫我轉告他,就說
他一直覺得我為家族犧牲了婚姻,但是,他這十八年來,也一直在為了家族犧牲自己的人生。不要再因為我的遭遇而痛苦,我和他一樣,都不曾為自己的選擇后悔。
我相信,父親、大哥和二哥也一定會為他感到驕傲。
南流景一字未改,全部復述出來。
姚盛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他確定了,一定是阿姐給外甥托夢了。
因為只有阿姐知道,他最在意什么,最過不去的坎是什么。
南流景和姚盛安一起去吃了頓早飯,然后南流景就回屋補覺了。
他這一覺沒有睡太久,午時剛過就醒了過來,簡單洗漱之后去了書房,研墨提筆,給齊思和梁光譽都各寫了一封信。
十天后,一個身材瘦削的青年男人頭戴斗笠,身后跟著幾個下屬,騎馬進入永寧城。
半個時辰后,青年男子進入縣衙,在南流景面前脫去斗笠。
“齊四哥,竟然是你。”南流景驚喜上前,抱住風塵仆仆的齊思。
齊思用力回抱住南流景“兩年不見,你已經比我高出大半個頭了。”
桂生給兩人奉茶,笑著與齊思打招呼。
齊思和桂生關系很不錯,還關心了幾句桂生的身體,聽說桂生一切都好,這才放下心來。
幾人稍稍敘了會兒舊,齊思才切入正題“我一收到你的信,就去見了梁大人,跟梁大人商量完之后,立刻動身來見你。”
南流景道“我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
齊思道“事關重大,除了我自己之外,我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