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貴妃的雙手沒有被束縛,她用手稍稍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恢復了往日那種高傲冷漠的姿態。
這二十幾年來,她為了家族,為了兒子,也為了自己能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無所不用其極,手中沾滿了很多人的鮮血。
季貴妃撇了眼六皇子,眸中帶著種種數不盡的情緒。
但很快,這種種情緒都化作了決絕。
季貴妃一把拔下發間的金簪,用盡全力刺入自己的咽喉。
“母妃”
六皇子完全沒想到季貴妃會這么做,驚得瞪大了雙眼,下意識想要撲過去,被禁衛軍死死摁在原地。
鮮血從傷口處濺出,季貴妃面露痛苦之色。
她直勾勾望著南流景,掙扎著發出最后的聲音。
“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我季巧兒寧愿死在宮變之日,寧愿隨著季家一同覆滅,也絕不愿在失去一切后,如同喪家之犬般茍延殘喘”
“我只求你留樂兒一條性命貶為庶人,或者永遠圈禁,都可以他從沒有害過人,將來也絕不可能威脅到你的你的”
話未說完,季貴妃已徹底失去氣息。
“母妃”
六皇子淚如泉涌,聲音里帶著無盡的痛苦,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惶恐。
這一天下來的變故實在太大了,他不僅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地位,還失去了所有能為他遮風擋雨的親人。等待著他的,也許就像母妃剛剛說的那樣,貶為庶人,一輩子都被圈禁在某個地方
南流景對季貴妃的死亡沒有任何觸動,對季貴妃的選擇也沒有任何意外。
姚容倒是多說了一句季玉山說過一句話。他曾感慨,在季家一眾晚輩里,季巧兒是和他最像的那個人,只可惜季巧兒不是男兒身。
這句話沒說錯。
至少在面對同樣的境地,季貴妃做出了和季玉山同樣的選擇。
南流景道“季玉山教出來的兒子全都是廢物。在這方面,季貴妃也和季玉山像了個十成十。”
他厭惡季玉山和季貴妃,也同樣看不起軟弱無能的六皇子。
姚容啞然失笑,卻覺命運有趣。
原歷史線里,季玉山和季貴妃同樣發動了宮變。永慶帝這個瘋子對六皇子幾乎沒有任何父子之情,他在感覺到自己末路將至時,為了報復季玉山和季貴妃,竟派暗閣首領去刺殺六皇子。
宮變之后,季玉山和季貴妃都活著,六皇子這個本該繼承皇位的人卻死在了暗閣首領的手里。
所以最后南流景才能繼承皇位。
但這一次,一切都完全反過來了。
“把六皇子帶下去。”南流景吩咐齊思,“看著一點,別讓他自殺。”
“放心吧,我會讓人好好盯著的。”齊思應好,掃了眼失魂落魄的六皇子,不屑之意溢于言表,“要是他敢像季貴妃一樣自盡,興許我還能高看他一眼。”
強勢專制的母親,很容易會養出軟弱無主見的孩子。
六皇子根本就沒有自盡的勇氣。
六皇子被帶下去之后,梁光譽過來了。
梁光譽小聲道“永慶帝一直吵著說要見你,還說有事要和你商量。”
南流景笑了笑,道“梁師父,我要沐浴更衣。”
梁光譽瞬間明白了南流景的心思“我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