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光譽的安排下,南流景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原本濕掉的頭發也被宮人一點點擦干了。
梁光譽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套華麗又合身的玄色禮服,讓南流景能夠換上。
南流景在宮人的伺候下換上禮服,戴好發冠和玉佩。
整理好儀容,南流景走出里屋。
齊明煦四人和梁光譽都在外面候著。
南流景在主位落座,吩咐道“將罪帝南陵帶來明光宮。”
永慶帝在碧落宮里等了很久。
這種等待十分難熬,就好像有一柄劍正懸在他的頭頂上,他已經能感受到長劍冰冷森然的氣息,卻不知道劍何時才會真正落下。
終于,這柄劍落下來了。
梁光譽重新折返碧落宮,對永慶帝道“陛下,殿下愿意見你了。你跟我走吧。”
永慶帝臉色十分難看。
永慶帝身邊的內侍總管和暗閣首領,看著梁光譽的目光也非常不善。要不是梁光譽臨陣倒戈,他們未必會落得這般下場。
梁光譽道“陛下要是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只好用些手段將陛下請過去了。”
永慶帝咬牙道“好,朕可以跟你走,但在此之前,朕要你回答一個問題你為何要背叛朕”
“這個問題,陛下不該問我。”
“那應該問誰。”
“陛下應該問一問天下百姓。”
永慶帝臉色變幻莫測,他明白了梁光譽的意思,但根本無法接受“就因為這么一個狗屁不通的理由”
梁光譽笑了笑,語氣卻變得比方才冰冷許多“請吧。”
永慶帝最后還是認命般跟著梁光譽走了。
內侍總管抱著一個匣子跟在他們身后。
當永慶帝站在大殿之下時,齊明煦四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這位昏聵遲暮的老皇帝,早已被多年酒色掏空了身體。
即使穿著一身龍袍,戴著天子冕旒,也沒有半分天子氣概,反倒因為渾身濕透而盡顯狼狽。
于是齊明煦四人又去看南流景。
永慶帝也在看南流景。
這是他和南流景的第二面。
剛才外面暴雨傾盆,再加上隔得稍微有點遠,如今借著殿內明亮的燈火,永慶帝才能夠好好打量南流景。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姚家人的長相,可當他看清南流景的相貌時,他心底生出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南流景長得好像姚家人。
但南流景又不像姚家人。
比起尋常大臣,姚家人更害怕被帝王猜忌,所以姚家人在他面前永遠表現得恭敬、謙卑、順從,從來都不敢抬頭正眼看他,更別提像南流景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這種居高臨下地審視,永慶帝太熟悉了。
這是獨屬于上位者的眼神。,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