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塊手帕還是留在了我手上,云雀帶著一手的黏膩,進里間換衣服了。
我無所事事,只好坐在榻榻米上等此間的主人回來。
這點等待的時間,足夠我將房間的陳設盡收眼底。
這里毫無疑問,就是云雀自己的房間,因為除了云雀恭彌本人,我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會將寫著“唯我獨尊”的字畫掛在墻壁正中央。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我失笑,抬頭仔細看那副書法。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我一眼就認出了字的主人,這副書法就是云雀他自己寫的
攔在中間的十年隔閡忽然消失了,我仿佛又看見那個萬年校服外套不離身的少年云雀重新站在我面前,眼角眉梢,具是傲氣凌人。
果然,像是云雀恭彌這種人,他無論在哪里,無論過去多久,時間能帶給他的磋磨都會比別人少得多。
因為無論是約定俗成的社會規則還是八面玲瓏的人情世故,在他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
他從不在乎外界的聲音,永遠只面向自己的內心。
頑固又倔強,所以才會比誰都堅定。
這樣的人,哪怕再過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也都是不會變的。
我盯著那副墻上的字畫,又笑又嘆,出神了很久。
“在看什么”
直到云雀換好衣服重新出現在我身邊,我才恍然回神。
云雀身邊,距離我很近,此時順著我目光看向墻上的那副字,只留給我半張白皙秀致的側臉。
他依舊留著和十年前一樣的烏黑碎發,甚至在換上一聲黑色的傳統浴衣之后,云雀的年齡被模糊,看起來和之前簡直別無二致。
哪怕是最無情的時光也在他的身上留不下刻痕。
他甚至連身型都沒有太大的變化,除了肩膀稍微寬了一點之外,云雀看起來依舊接近于少年時候的體型。
“在看你。”我隨口回答了一句。
隨后我垂下頭,見云雀手里還拿著傷藥,便主動提了一句。
“要不要我幫你。”
云雀很自然地將藥瓶遞給我,隨后在桌邊坐下來,自己挽起了袖子。
他皮膚和我差不多白,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精煉,但并不會很夸張。
我小心翼翼地挑起一點藥膏,輕輕涂在了受傷的位置。
云雀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很痛”
云雀搖頭“沒有,繼續。”
好吧。
雖然他這么說,但我還是加快了速度,盡可能快速地搞定了上藥這一過程。
放下藥瓶,我皺起眉,四下張望“沒有繃帶嗎”
“不用。”云雀非常令人省心,自己已經把袖子放下去了。
“好吧。”
上完藥之后,又是一片沉默。我的手指不安地摩挲了一下瓶身,隨便想了個話題。
“那個,阿綱剛來到十年后,我能教給他的東西有限,能不能”
“你喜歡澤田”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云雀說完那句話之后,剛好轉沒多久的臉色又臭了起來,別過臉不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