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姐表示贊同“可不工資三分之一都花在他頭上了,光靠廠里這點工資哪夠這才第一年,還有四年”
為了供兒子念大學,葉大姐下班還會去公交總公司打零工,清洗公交車,賺點生活補貼。
聽葉大姐說著打零工的辛勞,鐘卉的手不自自主地撫上自己的腹部,肚子里的孩子才三個來月,還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偶爾她會忘了懷孕這件事。
看著葉大姐為孩子奔波操勞的模樣,想到自己以后要拉扯兩個孩子長大成人,念大學,鐘卉再一次感到有什么東西沉甸甸地壓在肩膀上。
不過,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
“咬牙挺個四年,等他畢業了,你就享福了。”鐘卉眼里煥出神采。
這話說到葉大姐的心坎上,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頓時笑得像朵舒展開來的菊花。
吃完午飯,劉工都沒回來,倒是楊念遠跑到質檢部來找鐘卉了。
得到鐘卉的準信,他便跟滬市上班的姐姐打電話。姐姐聽說有人愿意把自己手里攤派的股票認購證給全買下來,簡直喜出望外。這幾個月單位攤派的指標把她愁得吃不好睡不好,終于可以把這個棘手的工作給了結了,最后剩的18張認購證她一股腦地全給了楊念遠。
楊念遠將鐘卉喊了出去,將一疊綠油油的認購證塞到她手里。
自打上回他提了股票認購證的事,鐘卉就一直把錢帶在身上。這會看到綠油油燙金字的認購證,她簡直喜出望外,趕緊從口袋里掏出錢,數了540塊給楊念遠。
楊念遠接過錢,一時沒說話。
他在國棉廠拿的六級機修工的工資,已經算是廠里工資比較高的了。540塊相當于他一個半月的工資。
他沒看錯,鐘卉是個講義氣的女人。說實話,鐘卉嫁給江晟的時候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現在想起來心里頭還泛酸。
楊念遠看著鐘卉,黑臉憋得有點紅“謝謝啊。”
鐘卉沖他笑道“應該我感謝你才對,就像你說的,這萬一要是搖中了股票,說不定我就發財了。”
楊念遠有些緊張地看著她“這,這要是沒搖中你可別怪我啊”
鐘卉向他保證“放心吧”
楊念遠看她的臉瞧著比前幾天浮腫了些,皺眉道“你這上班下班,要管禾禾,還要跑裝修,你吃得消嗎”
鐘卉不以為然“有啥吃不消,跑裝修能有干擋車工累”
擋車工上班來回不停地走動巡查,手腳不停,有女工算過,一個班組下來相當于步行40公里。整個細紗車間的紡織女工里頭就沒一個胖的。
鐘卉十八歲進廠就干擋車工,一干就是5年,身體底子都是那時候打下來的。
楊念遠表示贊同“也是。咱紡織工人是最吃苦耐勞的。對了,你那新買的房子啥時候開工水電材料我都買好了。”
鐘卉想了想“這周末吧。我把地址告訴你,你到時候直接過去就成。你買材料總共花了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楊念遠扯了扯嘴角“不著急,等活干好了,滿意了你再收錢。”
鐘卉“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