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你怎么來了”
亮子看見江晨站在門外很是意外,上下打量好幾眼,“你這是離完婚了”
江晟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好似在發怔,聞言回過神來,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罵道“離什么離你嫂子肚子里懷著胎呢”
說罷他一把撥開亮子,一屁股坐在三缺一的空位上,招呼牌桌上其他人“打牌”
幾個男人一看江晟上桌,都喜形于色。誰不知道他在外頭做生意,兜里有錢
身后亮子張大嘴巴,仍是一臉震驚“嫂子懷孕了幾個月了上回去拿行李,沒瞧出來啊。”
江晟眉頭緊鎖"三個多月。還在跟我鬧呢。"
亮子聽江晟口氣,已經知道他改主意了,當即道“怎么著懷孕這幾個月,你得讓著她啊。”
坐在江晟下首的老周白了亮子一眼,"讓什么讓一看你就是沒結過婚的女人不能讓,一讓她就騎你頭上了。”
江晟沒吭聲,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牌,似乎在看牌。再瞧,那眼神又似乎落到別處。
幾輪下來,牌桌上個個喜笑顏開,只除了江晟。
“嘖嘖江哥今天闊氣,這一趟頂我兩個月的工資。”
“瞎你這就不懂了。老江今天家有喜事,老婆懷上了,這是給我們發喜錢呢。”
江晟心頭煩躁,看了眼手表,已經十一點了。
昨天沒答應她,她應該不會去民政局等自己吧這個女人蠢起來是真的很蠢
江晟心神不寧,其他幾個男人已經把牌洗好了。
今天的牌局是亮子約的。國棉廠后勤科的老周下海后在一家香港人蓋的辦公大廈當后勤負責人。亮子想攛掇著對方把大廈的一些工程活兒外包給哥們幾個,大家一起發財。
江晟跟老周聊了幾句,便沒了興趣。老周現在手頭上能做主的業務也只有大廈空調檢修這塊。
亮子覺得很可惜,在一旁道“這活挺適合小鐵匠的,那小子啥電器都會修,腦子又靈活,再喊上兩個空調工,不就把這個業務接下來了么”
老周一邊摸牌一邊道“我早找過楊念遠了,那小子不知道在忙什么,看不上我們這點活。”
江晟冷笑一聲“他一個機修工,修細紗機的,還是快淘汰的老古董細紗機,懂個屁國棉廠又不是沒有專業的空調工,馬磊的技術就挺好的。"
亮子愣愣地看江晟,以前在廠里他可是老夸小鐵匠的,技術好干活也上心,怎么突然改了口
難不成小鐵匠啥時候得罪了江哥
一旁的老周聞言一拍大腿"我把馬磊給忘了,改天找他去。有證的最好,上頭沒說頭。"
江晟又看了一眼手表,心情煩燥莫名。他將面前牌一推,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不打了回去了"
幾個牌友哪里肯放他走,七手八腳地將他拽回座位,"還早再打幾圈"
正拉扯著,里屋的電話突然響了。
“這誰打來的”亮子嘀咕了一句,起身去接電話。
江晟身形僵住,靠在桌邊沒動。很快亮子便從里頭走了出來,撓了撓腦袋瓜子,一臉為難“江哥,那個,嫂子說,說她現在在民政局門口等你去辦離婚手續。”
屋里頓時鴉雀無聲,剛才還在拉扯江晟的幾個男人都不約而同收回手,幾雙眼睛都盯牢了江晟。
老周訕訕道“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江晟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抬腳離去。
民政局對面的雜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