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最近從“江工”搖身一變,變成了“江老板”。
他剛在市中心的利鑫大廈租了間辦公室,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利鑫大廈后勤負責人是以前在國棉廠的同事老周,租金給了他一個內部優惠價。
為了呼應江老板的身份,也為了談生意方便,江晟花3萬塊買了一臺摩托羅拉大哥大。
江晟自己沒覺出“江工”和“江老板”有什么區別來,他每天呆的最多的地方還是工地。
電路設計安裝的老業務仍然在做,手下那幾個手藝好的“老法師”一人負責一處,江晟不用親自去盯了。
王暉“洗腳上岸”轉型做開發商,開發的第一個樓盤世界新苑,江晟承建了其中的兩棟高層公寓樓。
每天和工程隊泡在沙塵滾滾的工地上,盯著進度,現場指揮,滿身滿臉灰,曬得像塊黑炭。
只有出去談項目他才穿得像個人。
不管是安裝電路,還是蓋房子,江晟感覺都是在靠天吃飯。從早上開始就追著日頭的方向,趕手里的工作進度。
明明白天已經夠累,晚上卻不怎么能睡得著,腦子一得空就會不由自主地繞到鐘卉身上。
想到自己已經松口答應她生完孩子就離婚,江晟心情就陰郁難消,胸口像是被石頭硌住了,悶得他難受。
以前他抽煙就很厲害,現在更厲害,又不能當著鐘卉和女兒面抽。
自打和鐘卉結婚,江晟還沒這么憋屈過。
鐘卉看他穿得人模狗樣,整個人黑瘦了一圈,嘴唇干裂,走近了似乎都能聞到一股塵土味。
看樣子最近是天天在工地上忙了。上輩子連女兒學校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的人,竟然主動提出要去學校找老師。
鐘卉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擔心。倒不擔心別的,主要怕江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老師給得罪了。
原本一件小事情被他整成一件大事,反而對禾禾不好。
當著禾禾的面,鐘卉沒說什么。
等女兒洗漱完睡覺了,江晟還沒走,翹著腳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政策是國家定的,我有什么辦法這次選拔空嫂主要是為了解決那些年紀大的女工的就業。雯雯她才二十八,還年輕,找啥工作找不著”
江晟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真切,但鐘卉知道他已經很不耐煩了。
這電話看來一時半會結束不了,鐘卉扭身進了洗手間洗漱。
“讓她想好了自己來跟我說快三十的人了,你們老替她傳什么話”江晟語氣轉冷。
等鐘卉洗漱好出來,客廳里一陣呼嚕聲,江晟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鐘卉走過去,冷冷地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上輩子挺可笑。
江晟剛開始接工程那會,工地上忙,應酬也多,突然之間瘦了很多,兩頰都凹陷下去,回到家里話也不說,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