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不喜歡家里人摻和到他的生意里來。自打從廠里出來搞電工隊,他就很少跟鐘卉提自己在外頭的事。
以前鐘卉老愛逮著他問生意上的事,她又不懂,工程上那些事跟她解釋起來就夠費勁的。
她還老拿外頭的一些風言風語來試探他,電工隊的誰誰誰外頭有人了,然后再逼問他是不是也在外面找人了。
江晟只覺可笑,鐘卉自打從細紗車間調到質檢科了,工作強度下來了,整天開始胡思亂想。
禾禾一天天長大,江晟越發覺得他們可以再要一個孩子,免得她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這次鐘卉懷上了,他的心情是喜悅甚至激蕩的。他并不避諱自己還想要個兒子,哪個男人不想兒女雙全呢
江晟突然想起來,這次公司成立,鐘卉還沒來過他的辦公室呢。
“怎么樣這里風景不錯吧”江晟有意向鐘卉展示自己的辦公室,“你不是喜歡住高樓么18樓,可以眺望整個清荔市中心的景色。”
鐘卉沒吭聲,說起來這個地方她可能比他還熟。
她還在想剛才那個前臺叫什么名字,搜腸刮肚想了半天,實在想不起來。
以前她從來沒有關注過這個存在感不強的年輕女孩,倒沒想到最后是她從許瑤清手里搶走了江晟。
鐘卉扶著腰慢慢坐下來,屁股底下的彈簧沙發一如記憶中的硬。月份大了,身子重,她的動作比以前遲緩很多。
江晟走到自己辦公桌后,將椅子上的靠枕遞給她“你把這個墊在腰后面。”
鐘卉接了過來,看了一眼,隨手塞在腰后。淡藍色的靠枕,四周有兩圈白色的俏皮圓點,顯然不是江晟的審美。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田馨端了兩杯水進來。
一進來便看到老板靠在辦公桌前,那個女人則坐在門邊的沙發上,兩人看上去像是在談生意。
田馨將泡的紅茶放在老板辦公桌上,將那杯白開水放在鐘卉面前。
鐘卉看了她一眼,嘴角若隱若現的兩個梨渦,笑起來很甜,電光石火間她突想起了這個女孩的名字。
“謝謝,小田。”鐘卉沖她笑了笑。
江晟定定地看著鐘卉,目光透著審視“你怎么知道她姓田”
鐘卉被他問得噎住,垂眸端起面前的杯子,一臉淡定道“你上次說過的。”
他說過么有些想不起來了。
江晟朝田馨抬了抬下頜“這是我太”
說到一半,鐘卉輕輕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江晟對上她的目光,最后那個字便卡在喉嚨里了。
田馨沒想到眼前這位就是江總的太太關鍵人家早已經知道自己了
她莫名有些慌亂,臉脹得通紅,結結巴巴道“老,老板娘好”
走出老板辦公室,田馨撫了撫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是麻的。
辦公室的門緩緩闔上,江晟面色陰沉地看著鐘卉“我剛才說你是我老婆有問題么起碼現在還是吧你為什么那副表情”
鐘卉不想跟他說這個“你能不能坐下來,晃得我眼暈。”
江晟還想說什么,項目經理和黃師傅拿著圖紙進來。他薄唇緊抿,忍著沒再吭聲。
“你們跟她聊吧。”江晟懶得再管鐘卉的事兒,坐下來開始忙自己的事兒。
黃師傅和項目經理在鐘卉旁邊坐下來,攤開圖紙,大略說了說這次實地測量的情況,以及他們的初步設想。
鐘卉安靜地聽著,她印象中上輩子拆遷的時候量了一回,是四百多個平方。沒想到這次測量,老家宅基地實際上有六百多個平方,整整一畝地。
項目經理看她一直沒吭聲,便問道“您這邊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們說一下。”
鐘卉直言不諱“這次我打算推了重建,主要是因為隔壁那戶人家。你們應該也看到了,他們蓋的房子把我們堂屋擋得死死的。我就三個要求,一是房子要比隔壁高。他們蓋三層,我至少要蓋四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