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六百塊從頭到腳換了一身,倪奇正將金邊眼鏡往鼻梁上一架,鐘妙看呆了“你可真活脫脫又一個魯德培啊”
倪奇正一頭霧水“魯德培是誰”
鐘妙臉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道“最近流行的香港電視劇里的一個角色。”
以前鐘妙一直覺得倪奇正穿衣打扮像個老年人,天天板正得像是要上電視一樣,派頭十足,很有距離感。經過她的改造,看上去更顯年輕,也平易近人多了。
她上下打量了好幾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拍著胸脯保證道“你這要是相親不成功,我就不姓鐘”
所以這會看到倪奇正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鐘妙十分意外“相親完了成還是沒成”
倪奇正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四下看了看,淡聲道“不知道成沒成。突然想起來還欠你一頓飯,順道就過來了。”
上回鐘妙幫市場管理處排節目,效果不錯,尤其是服裝秀引起了轟動。倪奇正之前說要請她吃飯,鐘妙以為他隨口說說,并未往心里去。
聽他突然又提了起來,不由白了他一眼“吃飯什么時候不可以吃相親重要還是吃飯重要”
說罷鐘妙反應過來,盯著他看了半晌,“是不是人家沒看上你啊嫌你年紀太大”
倪奇正心里生出幾分窘迫,拉下臉悶聲道“你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鐘妙看他真生氣了,忙道“去去去肯定去魯德培請我吃飯,我能不去么”
倪奇正擰起眉頭,回去要問問表妹魯德培是誰。他平時基本沒什么業余生活,電影電視更是從來不看。頭一回感覺自己跟年輕姑娘之間有著很深的代溝。
“去哪吃飯你有沒有喜歡吃的菜”上了車,倪奇正問道。
鐘妙想了想,報了國棉廠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以前在廠里上班的時候,她就很喜歡在那家餐廳吃飯。無奈當時荷包太扁,每個月工資才一二百塊錢,發了工資都不舍得吃一回。
倪奇正剛好知道那家店,便開車帶鐘妙去了。
鐘妙以前也坐過別人的汽車,無一例外里面都亂哄哄臭哄哄的,煙味汗臭味臭襪子味雜糅在一起,不要太酸爽。
倪奇正是個例外,他的車整潔有序得就像他這個人似的,車內只有清新的皮革香氣。
鐘妙摸了摸披散在肩頭的長發,早上出門太急,頭發都沒來及梳。
她莫名覺得自己這份干凈整潔格格不入。旁邊這個男人又不是個話多的,鐘妙也不知道跟他聊什么,只好從包里掏出一包零食吃了起來。
倪奇正有潔癖,沒有誰敢在他車上吃東西,鐘妙是第一個。他透過后視鏡瞅了她一眼,她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小松鼠。
他雙唇緊抿,忍住沒吭聲,掏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鐘妙滿不在乎地囫圇擦了一把,沖他咧嘴一笑“謝謝。”
倪奇正“”
不知道是記憶欺騙了自己,還是自己口味變刁鉆了。這間以前鐘妙特別喜歡光顧的店,這次帶倪奇正來吃,才發現味道沒有想象的好了。
讓他大老遠跑過來請自己吃飯,味道還不咋好,確實有些尷尬。從飯店出來,鐘妙滿腦子想的都是下回怎么請回來。
不管怎么說,倪奇正是新世界市場管理處的老大。作為商戶,必須跟管理處搞好關系,這樣生意才好做啊,和氣生財嘛。
經過國棉廠附近的一間錄像廳,鐘妙突然發現外面人頭攢動。
全是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她踮著腳看了一眼。老板在門口掛了個牌子半夜場5元,香港電視劇天若有情6集連放。
鐘妙眼睛亮了,轉過頭看著倪奇正“走帶你去看魯德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