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腕看了眼手表,萬幸手表指針有夜光粉,能看清楚時間。
已經9點了,正常這個點她應該抱著小樹喂奶了。一想到喂奶,鐘卉才發現自己隨身的包不見了,那個手動吸奶器在里頭
鐘卉這下徹底絕望了,一屁股坐在壟上,這一晚上就夠她硬成石塊的。
腳上疼,胸口疼,有一瞬間鐘卉有點想哭。想到自己小時候也干過類似的蠢事,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腦子一抽,想試試閉著眼睛走路的感覺。她真的就閉上了,才走沒幾步,腳上一陣巨痛,小腿骨撞到一塊尖利的石頭,豁出了一個口子,鮮血直往外流。
那時候她還小,當場嚎啕大哭。被人送回家,又不敢跟父母說是自己閉著眼睛走路才磕到的。
那次做蠢事的結果是,最后小腿上縫了好幾針,至今她都很少穿短裙。
今天也不知是犯蠢,還是運氣不好。如果不是非要抄近路,她也不會摔進田里。
鐘卉嘆了口氣,疼得淌出了幾滴淚,很快又收住了,打起精神忍著痛咬牙繼續往大路上走去。
遠處傳來汽車車輪碾過的聲音,她猛地停下來,漆黑一片的雜樹林里閃過車前燈發出的光亮
鐘卉再也忍不住了,朝著大路方向放開嗓門大喊“有人嗎”
喊了幾句后,她悚然一驚,后頸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要是遇到個壞人怎么辦
江晟循著記憶的方向往鐘家村開去,幸好這條路沒有分岔道,不然他不一定找得到地方。
車子開到一半,他隱隱聽到有女人的聲音。再一聽,又沒了。
腳下不由自主地踩了踩剎車,很快遠處又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有人嗎”
江晟渾身一凜,額角猛跳,一腳急踩剎車,推開車門下了車。剛關上車門,又想起來車里還有手電筒,他趕緊找了出來。
汽車剎車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聽上去格外突兀,鐘卉知道那人肯定是聽到動靜了,忙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救命啊有人嗎”
“鐘卉”江晟拿著手電筒,循著她的聲音往左側的小路走去。
鐘卉愣住了,這聲音怎么聽上去那么像江晟可能因為實在太意外了,她透到手電筒的光看清楚不遠處那個男人時,面部表情失去了管理。
“你怎么來了”
江晟拿著手電筒,上下掃了鐘卉好幾下,這才發現她渾身上下全是干透的泥漿,赤著一雙腳站在那兒。
“怎么回事”江晟皺著眉頭看著她。
鐘卉看向一邊,神色有些尷尬“不小心摔到田里了。”
記不得從什么時候開始,鐘卉就像套了一層堅硬的外殼,江晟快想不起她以前的樣子了。
眼下這個垂頭喪氣闖了禍的模樣,倒讓他想到了剛認識她的時候。
“走吧。”江晟轉身往大路上走,身后女人卻沒有跟上。
他轉過頭,眉宇間呼之欲出的不耐,嗓門微沉“難不成你想在這待上一夜”
鐘卉有些急切“能不能借你的手電筒我用一下我的包和自行車都掉進水田里了。”
江晟冷漠地看著她,“先回鎮上,明天再找人過來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