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開車門,晏斯時便拿了他的西裝外套來裹她,擦她發上的水,“怎么不打傘”
“你聽我說”夏漓一把抓住他的手,微喘著氣,幾分急促,“你聽說我,有件事我本來是準備今天晚上跟你商量的,但我現在必須先告訴你。”
“你說。”晏斯時暫且停下了動作。
“濱城有家做無人機的公司,給我發了offer,讓我年后過去。類似組長的職位,年包談得也很滿意。我在現在的公司再熬兩年,都不一定有這樣的晉升。我說我會考慮,但我其實已經傾向于接受怎么辦,晏斯時你告訴我應該怎么辦。”
“你當然應該接受。”
夏漓答得很快“可是我不想異地戀。”
晏斯時一怔,因為聽明白她這句話的話外音。
他只考慮不到三秒鐘,便說“你答應他們。其余的我來解決。”
夏漓甚至沒有注意他說的是“解決”而不是“克服”,這兩個詞的意思天差地別。
她抬頭看住他的眼睛,“你說的”
自重逢以來,她一直要求自己必須冷靜理智,因為很明白一旦自己沉淪,將會陷入巨大的被動。
一十五歲的人生當然還可以試錯,可她唯獨不愿意拿晏斯時試錯。
此刻,她決定讓一十五歲的大人暫且讓位。
就讓十六歲的夏漓,來替自己做一次決定。
她聽她的,她說怎樣她就怎樣。
而十六歲的夏漓怎么舍得讓晏斯時再等。
她永遠會不顧一切地向他奔赴。
“我保證。”晏斯時說。
他說他來解決,她就相信。
“好”夏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不再說話,也不知還應該說什么。
她看向晏斯時,希望他來開口。
她還在想著那封信,那翻涌的情緒堵住了心口,讓她喉嚨發梗。
如果愛與痛苦相關,那么我要糾正我的措辭。那不單單是喜歡。
夏漓的手是溫熱的,仍然緊緊抓住他的手。
她的發上沾了雨霧,濛濛地散發著一點濕氣,那雙蘊著水光的眼睛在沉默的注視著他,讓他失言。
周遭空氣仿佛不斷升溫,越發稀薄。
呼吸漸漸短促。
夏漓只覺得心臟有些缺氧,像撒了噼啪的火種,炸得緊縮又微微發疼。
她看著晏斯時眼眸漸深。
明明一貫那樣清冷的眼里,此刻,卻燃起幽暗而微燙的熱度。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有彼此的呼吸。
一起一伏,像空曠山谷里霧氣回蕩。
她喉嚨發緊,心臟已經停跳。
在即將窒息之前,他徑直伸手,按住了她的后頸,聲音黯啞地向她請示“我可以”
她不說話,捉著他手的那只手稍稍往前一探,輕輕勾住他襯衫衣領,隨即微微仰起臉,睫毛發顫地閉上雙眼。
搭在肩膀上的外套落了下去。
那按著她后頸的手稍一用力,挾著經年的風雪,傾身而來。
吞沒了她下一次的呼吸。
玻璃一片模糊,車窗外風彌雨散。
世界在雨中傾覆。
一切都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