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看了她一眼,轉身出門。
“韓旅帥稍等,”薛放微笑“將軍有命,讓我跟你同行。”
昨夜楊儀也幾乎一宿不眠。
這次的傷者,比在佛堂更多,她只看過了兩個,就被薛放拉了出去。
薛放道“這兒什么人都有,你的身體又差,我不放心。你跟屠竹他們回去,今夜不要外出。”
“旅帥自去忙,我在這里不往別處去。”楊儀聽不得耳畔那些慘哭痛呼,忙著要走。
“回來,”薛放揪住她的衣領“你給我把精神跟身子養好,有更重要的人等你去看。”
“誰”幾乎才問了一個字,楊儀就猜到了,“可是狄將軍身邊的隨從說了,這是將軍的舊疾,不用我。”
當時狄聞墜下,被薛放所救,楊儀被戚峰屠竹護著好不容易擠到臺前。
可狄將軍的近侍警惕的很,只說是狄聞的舊疾復發,并沒有容她近身。
楊儀也知這是對他們不信任,既然如此她也不便插手。
一來,對方乃是封疆大吏,身份地位舉足輕重。
另外說實話,她也沒有十足把握,萬一有個差池或者再生出如同先前牛馬棧卓瑞一般的“意外”,這次可不僅是她有事,更會連累薛放。
薛放道“他們都是傻子,不認好歹。等將軍醒來我跟他說。”
楊儀飛快一想,指著在場兩名傷者“那人的脾臟怕是有損,若不救治性命只在須臾,那人喉頭被血塊壓住,要立刻疏通我做完了這兩個再走。”
薛放吸氣,終于招手把戚峰叫來“給我聽好,只這兩個。弄完后立刻把他給我提回房內。”
可話雖如此,等真的輪到戚峰看著,戚峰卻沒能照薛放交代的做。
受傷的人里,男女老幼都有,看著那些痛苦的面龐,稚嫩的啼哭,哀聲的求救,戚峰又怎能鐵石心腸
他只懂殺人,他的手習慣了取人性命,如今只恨自己竟幫不上忙,他幫不了,又怎能阻止楊儀去救人
眼見半個時辰過去了,戚峰也放棄了勸楊儀回去他當然可以如薛放所說一把將她揪走,可
叮鈴鈴,是銀鐲銀鈴的響聲,戚峰猛地轉頭,見正是那擺夷少女佩佩。
佩佩手里提著個罐子,臉還是紅撲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四處打量。戚峰以為她又是來糾纏自己的,便道“你來干什么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佩佩看著他,眼睛里漾出笑意,又望著正半跪地上在給一人縫合傷口的楊儀“那是大夫嗎”
她不等戚峰開口,提著罐子跑到楊儀跟前“這里是我跟阿爺用采的草藥制成的傷藥膏,阿爺聽說有人受傷,就讓我拿來救人了。”
楊儀看她一眼,有些疑惑。
佩佩自己把罐子打開“你看看。”
楊儀打開罐子聞了聞,又用手抹了點出來,黑綠色的藥膏,散發著青草跟藥氣,楊儀道“三七,薊草,地榆,蒲黃,艾葉”
佩佩的眼中閃出又驚喜又佩服的光“這是我阿爺特制的,還有兩種你一定猜不出來。”
楊儀靠近了細嗅,又將藥膏在指尖抹開了些,發現是仿佛有些細細的黑色,可連她也確實認不出是什么。
佩佩外頭問道“大夫,你看能用嗎”像是故意一樣,她的笑里透著點狡黠“你敢用嗎”
楊儀察覺這藥膏里所含的確實都是解毒消腫,清熱止血的草藥,方才她正愁這么多傷者,藥卻匱乏,如今見佩佩這么說,她便道“多謝姑娘。”
佩佩微微詫異地望著她,楊儀挑了些藥膏,正給自己剛縫合了傷口的那鄉民涂,不料那鄉民卻掙扎起來“羅剎鬼、羅剎鬼的血脈,又要來害人拿開,拿開這東西”
其他的人聽見吵嚷,一時忘了,都看過來,當看見佩佩的時候,有人驚聲叫道“走開羅剎鬼的骨血”有人竟抓起身邊的東西向著佩佩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