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正欲回答,另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別跟她多話,趕緊動手。這里有點古怪,不宜久留”
“你聽見了,”青衣人向著楊儀笑,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可惜,要不然”
沒頭沒尾地說了這一句,他晃了晃手中的刀,逼近。
豆子始終在楊儀身旁,沖著青衣人,喉嚨里發出威懾的咆哮聲。
此刻看他走近,豆子幾個跳竄,突然躍起,一口咬向青衣人的手臂。
青衣人剛要揮刀,突然腿上一陣奇癢酥麻,他竟站立不穩,向著一側猛然倒下。
豆子趁機咬住他的手臂,奮力撕扯。
楊儀怕豆子吃虧,趕忙叫道“豆子回來”
豆子一擊得手,急急又跑回了楊儀身邊,此時那青衣人倒在地上,竟是大聲慘呼起來。
一直沒有現身的那人終于從冷杉之后走出,他凝視地上打滾的青衣人“真是可笑,陰溝里翻船。”
青衣殺手抓著自己的傷腿,竟把先前纏著腿的布帶撕開了“不對勁,黎老大我的腿”
那黎老大本以為他是被狗咬的才如此,聽見他說腿,閃身走近。
低頭看去,黑衣殺手看到那袒露在外的傷口,此刻赫然已經高腫了起來
“癢的很,”青衣殺手面容扭曲,手指幾乎扣入傷口之中,他慘叫道“好難受怎么回事”
“這是,”黎老大盯著他的傷處,突然一震,他看看自己的手背,果然在白色的痕跡外,也腫了起來,他望著楊儀笑道“小丫頭,小小年紀竟這般詭計多端。”
楊儀的臉色驟然變了,不為別的,只因為黎老大這聲稱呼。
他竟知道她是女子
地上的青衣人仍在嚎叫,黎老大垂眸看去“沒用的東西。”抬手一揮。
刀光閃過,地上的青衣人戛然聲停,頸間多了一道深深血痕,鮮血汩汩流出,于地面蔓延。
楊儀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眼前所見,這人竟對自己的同伙下手
黎老大卻居高臨下地看著楊儀“方才進來之時,我便發現地上散落的貓兒草,還以為是他不小心折斷,現在看來,是你這小丫頭故意灑在草上,想叫他中毒的是吧。”
楊儀先前進谷的時候,摘得那些確實是貓兒草,這種草本也是一種可用的藥草,但汁液有毒,尤其是在接觸到傷口之后,便會使傷口腫脹潰爛,奇癢難耐。
楊儀因知道那殺手受了傷,故意把摘的貓兒草塞在草叢中,那殺手自狹窄的草間經過,勢必會沾染到貓兒草的汁液,就算沾在傷口邊沿,也自有效果。
楊儀看向面前的黎老大,他戴著一頂斗笠,還蒙著臉,完全看不清臉,只瞧見黑衣的影子,日光下如同一道幽靈。
“到底是誰指使你們來殺我的。”她反而鎮定下來“縱然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我跟他們不同,”黎老大的聲音一絲波動也沒有“我通常不跟獵物對話。”
楊儀屏息,她好像聽見對方兵器出鞘的響聲。
她索性垂眸,慢慢地蹲下身子,拉住了躍躍欲試的豆子。
豆子扭頭,喉嚨里嗚了聲,可還是很乖地靠在了楊儀懷里。
楊儀摸了摸它,用力抱了抱,卻又將豆子放開“走吧,快跑”
豆子莫名其妙,試著往旁邊跑了幾步,又歪頭看楊儀,似乎不知道她想叫自己做什么。
望著不肯離開的豆子,在這一刻,楊儀心里竟然冒出了一個很怪異的念頭。
楊儀原先后悔在蓉塘招惹了薛放,后悔跟他去酈陽,后悔答應他回去可直到現在真的走投無路的時候,楊儀突然覺著自己不該瞻前顧后想那么多。
她其實、愿意去接觸這狂放不羈、肆意自在的少年,她愿意拋下她的所有謹小慎微,跟他一路
她什么也不怕。
雖然已經晚了。
可就在黑衣人將拔刀出鞘的時候,有個聲音叫道“狗雜種只會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有本事沖爺爺來”宛如撥云見日,神兵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