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儀正在心驚,沒想到狄聞談笑間,竟把津口跟瀘江兩地的旅帥都指定了,這好像是一個信號。
忽地聽說“嘉賞”,楊儀忙道“多謝將軍厚愛,草民只不過是從薛旅帥行事罷了。不敢求什么嘉賞。”
狄聞笑了兩聲“你為人甚是謙和,叫人喜歡。或者你覺著隋旅帥跟戚峰都升了,十七卻無所有,你便”
“草民豈敢”楊儀急忙躬身。
狄聞哈哈笑道“我不過是玩笑話。倒是有一件正事,你擅長疑難雜癥,或許,你可以為我把一把脈我這病癥其實不算嚴重,不過是偶然有些胸腹滿漲,不思飲食而已。這數年來一直調養,也有了起色,不過十七在我跟前十分夸贊你,若不叫你給我診一診,倒好似辜負了他的美意,也暴殄天物了一般。”
說著,狄聞把袖子挽起來“少不得勞煩了。”
楊儀看看隋子云,對方向她一點頭。
她走到狄將軍身旁,卻見他的手腕之上青筋微露,因膚色略白,那脈尤其明顯,青筋鼓起如蟲。
楊儀俯身探指,在狄聞的脈上聽了片刻,眼中流露疑惑之色。
她又請換另一只手,如此,手指彈動,聽了半天,卻遲遲不開口。
狄聞本沒如何,看她這般,忍不住道“楊先生,莫非有什么不妥”
楊儀張了張口,看向狄聞面上“請將軍見諒,能否看看舌苔。”
狄聞揚眉,卻終于張開嘴,伸出了舌頭。
隋子云在下驚愕于她的大膽,自己卻不敢亂看,便轉頭避讓。
楊儀管他舌苔青黃,眉峰忍不住蹙了蹙“多謝將軍,可以了。”
狄聞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拭唇邊“楊先生可以說了吧,我到底是如何了請不必忌諱,只管直言。”
楊儀低著頭,片刻后道“將軍的病癥在下還得再仔細思忖后才能決斷,不過將軍放心,應該確實如將軍所說,并非大礙。”
狄聞靜靜看了她一會兒“若先生這么說,本將軍便權且安心。至于后續如何,還請先生多費心勞神。”
楊儀垂首“不敢,自當盡力。”
隋子云行了禮,同楊儀退了出來。
近侍送他們,才出門口,隋子云便問“將軍大人有何不妥”他為人最是精細,楊儀這反常,自然瞞不過。
楊儀回頭看看身后無人,才遲疑道“實不相瞞,將軍的癥候有點古怪,我一時不能確認。”
“怎樣古怪”
“他的脈、脈象微亂,而且脈中有脈。”
“什么”隋子云雖不懂醫理,卻知道這話有點嚇人“這是何意。”
楊儀卻不敢再說“不好說,隋隊正啊不,隋旅帥,等我再研究一番,再告訴您如何”
隋子云笑看她“你何必隊正旅帥的,你可以叫我子云,也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嬤嬤。”
楊儀苦笑“豈敢。”
隋子云卻斂了笑“我只是不想你這般見外,比如,我也不太愿意總叫你楊先生,認得這么久了,竟不知你的字是”
楊儀是女子,哪里有什么字,不過先前捏造“楊易”名字的時候,她卻早就想過“從之。”
“從之”隋子云詫異“名易,字從之,哈哈,你果然是個妙人,隨波逐流而從之,自然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