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也搖頭不解。
領路人道“罷了,只求平平安安干完這趟差事就行了。”
瀘江畔。
雨點打在江面,砸出一個個濺起的水坑。
岸邊上的花草都被雨水沖刷的青翠欲滴,原本在江岸上嬉戲的白鷺們縮頭縮頸地躲在巖石底下等待雨停。
忽然一聲大吼,如同夏日驚雷,兩只白鷺受驚,張開雪白的翅膀不顧一切地越江飛去。
佩佩已經哭昏了過去,從知道韓青自盡后,她就一直哭泣,先前才醒了,又聽聞士兵們要焚燒韓青的尸首,這才不顧勸阻跑了出來。
木亞抱著她,爺孫兩個如可憐的雕像,跪在雨水之中。
而在另一側,地上已經多了幾個倒下的巡檢司的士兵。
看得出薛放手下留情,這些士兵只是受了傷,有的已經掙扎起身,可雖然如此,卻沒有一個人臨陣脫逃。
畢竟是狄將軍的親兵,除非戰死,否則他們絕不后退,就算是明知道敵不過薛放。
薛放揮拳抹了一把額頭跟下頜的雨水,指著前方狄聞的近侍“都給我滾開,不然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
微斂的濃眉,一雙充滿煞氣的銳眼,令面前眾士兵不寒而栗。
那近侍的臉色也開始泛白,他手中的傘都傾斜了,雨水濕了半邊身子“薛旅帥你也忒霸道不講道理了將軍的命令都敢不聽,你知道這么做的下場嗎”
薛放道“講道理我就不是薛十七你們講道理,給我把韓青的尸首留下”
一個受了傷的將官捂著肩頭,被雨已經淋透了“薛旅帥,你要韓青尸首,就從我們尸首上踩過去”
“你,找死”薛放的怒氣有點收不住了。
正在對峙,薛十七聽到身后有人道“旅帥”
薛放想也不想,喝道“滾”
但這聲“滾”只氣勢磅礴地出來了半邊,剩下的便奇異的憑空消失。
薛放轉身,卻見身后站著的是也被淋透了的楊儀雨水從她雪白的臉上滾落,像是一塊玉被扔進了水中。
她顯然被薛放那一聲嚇住了,雙眼無措地望著他,透出幾分恐懼。
薛放原本緊握的拳急忙放下“你怎么是你不是叫你好生呆著”他不知要說什么,好幾句話一起跑到了唇邊“傘呢”
楊儀聽著他這一句句的,明白方才那聲“滾”不是沖著她的,她的手摁在胸口,總算呼了一口氣。
此時,薛放身后那些狄聞的近侍們,見狀紛紛行動起來,他們毫不遲疑,動作利落,抬起擔架奔向岸邊。
薛放聽見動靜,忙要回身,楊儀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旅帥別去”
“什么”薛放驚疑地看她,想不到她會說這話“你沒看見他們想把韓青”
“旅帥,你信我。”楊儀仰頭望著他的臉,聲音不高。
她的眼睛也被雨水打濕了,黑潤潤的像是大哭了一場。薛放遲疑地回頭看了眼,正見到那幾人沖到了岸邊,將尸首向著河水之中拋下
薛放本能地向著那邊走出一步,只要他愿意,一百個楊儀也攔不住他。
但此刻,楊儀僅僅地把手握在他的臂上,就如同什么最牢不可破的羈絆,竟硬是讓他無法忍心甩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