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補充“這大小姐康夏,她的臉上有好些抓痕。像是被指甲撓的。”
楊儀一愣,想了想問“可看過她的指甲里有沒有血漬或者別人的指甲有沒有”
“你這么一說我仿佛記得,她的手指確實的”薛放先是答了,又拿不準“不過我可沒細看,回頭再去確認。”
楊儀低頭又指著那幾塊鵝卵石“這是姨娘被斷喉嚨,二小姐自縊,二公子的傷只有一處在腰后”
“左腎。”他總算記著了。
楊儀抿嘴“是。那現在說完了,旅帥能不能察覺出什么來”
薛放定神,看看桌上那些代表大房的毛筆,代表妾室的鵝卵石,代表下人的蘭草等
“我原本還模糊不清楚的,給你這么一分,倒是看的更明白了。”薛放指著毛筆道“這些人死的格外慘烈,妾跟下人就普通多了,對不對”
楊儀道“可以這么說。如果這是外人動手,那么這下手的人一定是懷有極大的怨憤,所以才會如此兇殘。”
薛放忽然笑了聲。
楊儀道“旅帥笑什么”
薛放指著二房的二小姐康寧的那塊鵝卵石“她是自縊,但是據我所知,這些人里還有一個不是死于解腕尖刀。”
“誰”楊儀驚訝地看他。
薛放把大房的一支毛筆撿了出來“大公子康逢春。”
“他是”楊儀想起康逢春是命根被毀,死在浴桶之中,忙問“是被什么”
薛放先前在停尸間里,特意留心過康逢春的傷,當時他就覺著略怪。
后來他來到縣衙,特意去了康大公子的房間。
因為這案子非同小可,雖然尸首都收了去,但現場卻沒有大動過。
甚至連那一浴桶的血水都沒倒掉,當然,也不排除差役們想偷懶,畢竟誰愿意去沾那個,不如先放著。
薛放找了個雞毛撣子,在那桶內攪了攪,聽到桶底發出啪啦的響動。
他換個幾個姿勢,卻沒有辦法將桶內的那個東西挑上來。
十七郎一怒之下,把雞毛撣子扔掉,一腳踹了過去。
他這一腳之力何其厲害,那結實無比的浴桶頓時應聲開裂,嘩啦啦,血水如同開閘一般流了半地。
薛放早跳到旁邊椅子上去,眼見桶內的血水漸漸流光,一樣東西出現在浴桶底部。
那居然是一把剪刀。
“剪刀”楊儀越發驚愕,脫口問道“旅帥是說,康大公子的外腎,是給剪刀剪去的”
突然聽見一個新奇的詞,薛放有點兒震驚地盯著楊儀“外腎”
跟他四目相對,楊儀才明白,她先是有點不自在地一撩鬢發,才道“這是醫書上的稱呼,也叫腎囊,陽”
楊儀畢竟是剖過人的,且醫書上的那些圖繪她看過不知多少遍,人體如何豈會不知,各種稱呼對她而言不過如同各處穴道一樣司空見慣。
可現在莫名地,本是光明正大的那些稱謂忽然有點難以出口。
薛放聽見一個“陽”,急忙道“好好,我很知道,不用再給我上課了。”
楊儀轉頭悄悄呼了口氣。
書房內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氣氛有些微妙。
楊儀趕忙在心里一想“可、難不成兇手是在殺大公子的時候,不用尖刀而臨時又換了一把剪刀”
薛放道“我原先也這么以為,不過,這康大公子也算是個孔武有力之人,豈會坐在哪里,任憑兇手給他把那阿物兒剪去”
他又用了一個新詞兒。
楊儀低咳,正色道“那這到底會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