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打量著桌上的毛筆,鵝卵石,蘭草,順手把代表小公子康安的紙鎮挪開“你看,有用斷了的手寫詩還很高興的,有無端端自縊的,有神神秘秘沒了命根的,還有”
楊儀補充“假如旅帥沒看錯,大小姐的指甲里有血肉,那就是她自己撓破的臉。”
薛放點頭“要么就像是周高南說的,確實是惡鬼索命,要么這一家子就是瘋了。”
楊儀聽到“瘋了”,飛快一想,忽然抓住薛放的手腕“旅帥,我們好似漏了一個地方。”
周高南找來縣衙的時候,薛放正同楊儀從縣衙的廚房走了出來。
“十七,楊先生”周旅帥揮手招呼“叫我好等”
楊儀向著周旅帥行禮,薛放卻道“你又跑來這兒干嗎”
周高南道“你嫂子家里飯都做好了,望眼欲穿呢,我不來找能行么你們鉆這兒做什么,那俞大人都回衙門了,你們還沒看完”
楊儀問道“周大人,這里的廚娘呢為何好似不見。”
周高南道“廚娘康大人這兒沒有廚娘,據我所知,都是那二姨娘帶著丫鬟親自下廚的。康大人不易,月俸就那么多,他又不是個貪財受賄之人,家里的仆婦等等花銷自然能省就省。我曾聽你家嫂子說,這二姨娘跟姑娘晚上還得做女紅以補貼家用呢。”
他說完之后才又問“你們可有發現”
薛放反問“俞主事可說過發現什么沒有”
這倒是提醒了周高南“對了,俞主事回去后也沒跟我多說,只說要找仵作再細問什么,我也沒理他。”
他說了這句忙又招呼“天大的事,也去吃了飯再說。回去晚了你嫂子要罵我的。”
薛放道“那就先回。”自然而然對楊儀招了招手。
楊儀忙道“旅帥,我就不去了。”她知道周高南跟薛放是舊識,人家久別重逢,自己去湊什么熱鬧。
薛放道“你是神仙,吸風飲露,不用吃飯”
周高南則笑“楊先生,你千萬別見外,你這樣的人物來云陽,我是求都求不到的,這次也是占了十七的光了。”
薛放聽到最后一句才覺舒坦“嫂子真是訓夫有方,看哥哥你越發會說話了。”
老周笑著捶他。
楊儀在旁聽著,很驚訝于他們之間這種親密無間的相處,隱隱竟也有點羨慕。
不過,這飯到底是沒吃成。
才出衙門,便有兩個巡檢司士兵飛奔而來,原來這么短短的時間內,衙門中又出了事。
第一是康二公子的情形更加不好,負責看護的大夫說,只怕他撐不過一兩個時辰,隨時可能咽氣。
第二件則是俞星臣要求仵作再檢驗康大人等的尸首。
周高南簡直不知要先關注哪一件“為何還要驗尸”
“據說俞大人懷疑康大人是中了毒。”
周高南眉頭緊鎖“案發后,仵作第一時間就曾查驗過,若是中毒早就報了,還查個什么”
楊儀若有所思,輕輕地碰了碰薛放。
薛放立刻會意“不用去管他,他有膽子就叫他去看看那些尸首,我保證他一定會嚇死,不嚇死一場大病也是免不了的。”幸災樂禍的語氣。
周高南苦笑“就這么盼著俞大人有事”
楊儀不得不提醒“旅帥。”
薛放這才想到正事“好了好了,總之叫他去弄,真查出來更好。咱們先去看看那位康二公子吧,興許還能讓他說出點什么來。”
周高南本覺希望渺茫,可聽了薛放的話“有什么法子么”
是楊儀回答了他“我有一個法子,本不敢輕用,既然二公子時辰無多,興許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