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黎淵早已經收起了刀劍,抬眸看向此人。
看著確實是個憨厚親切儼然無害的生意人,而且不像是個會武功的樣子,但他所說的話,聽著誠懇坦率,推心置腹,實則鋒芒畢露,重若千鈞。
如此一個普通人,輕輕往這一站,竟叫他們這種縱橫天下排得上名號的殺手都不敢小覷半分
烏山公也直勾勾地望著大掌柜。
而在大掌柜的身后,身旁,是那些如同人墻般毅然而立的馬幫幫眾。
烏山公知道,大掌柜確實沒有說謊。
而這些人,也確實不會后退半步。
誠然他可以把他們都殺了,但是否值得如此為兩個人的性命,招惹羈縻州二三十萬馬幫幫眾,也徹底斷絕了自己的后路。
“好,好”烏山公的聲音,一聲比一聲低“好今夜我總算見識了馬幫的做派,受教了。”
大掌柜榮辱不驚地“您賞臉。”
烏山公深深看他一眼,又看向黎淵“有本事,這輩子別出羈縻州。”
黎淵不語,他已不用計較口舌之爭。
因為對于烏山公而言,大掌柜沒動兵器,但他卻已經慘敗,他跟黎淵都知道。
烏山公緩緩向外走去。
身后傳來大掌柜的聲音“您慢走。”和氣的聲調,鉆到人心里卻比針扎還難受。
烏山公冷著臉,腿傷變本加厲地開始疼。
他的心頭怒火沖天,無處發泄。
本來他不顧受傷,是想一鼓作氣追到,只要殺了黎淵跟楊儀,也算值了。
沒想到竟又在馬幫這里碰了壁,實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算是烏山公,也不敢認真得罪羈縻州的第一大幫。
他只能喃喃地怒罵“好個薛十七郎,居然能讓馬幫的大龍頭下令保人混蛋,到嘴的肉又飛了”
烏山公雖然憤怒,但沒有失去理智。
正如方才的大掌柜所說,馬幫的大龍頭發話,那么在羈縻州中,但凡是馬幫的人或者跟馬幫有交情的,都會責無旁貸地庇護楊儀。
這就意味著,不管楊儀走到哪里,他都不能下手。
因為他今晚已經露了面,也就是在馬幫那里掛了號,萬一楊儀出事,馬幫的人追殺到天涯海角,也必不會放過他。
所以,馬幫的龍頭令意味著他不能再對楊儀出手。
正是因為清楚地明白這點,烏山公才越發生氣。
最開始他是為了還人家的情分,可直到現在,殺那兩人,這簡直成了他必完成不可的執念了。
畢竟這對烏山公而言,就如同狼豺虎豹,被一只雪白的羊羔頂翻在地,此仇不報,他以后簡直無面目見人。
“也罷,我不信你一直都在羈縻州。”
烏山公出了大門,回頭看了一眼馬幫的匾額,目光陰冷地“等你離開羈縻州的那日,就是你橫尸在地的時候”
馬蹄聲響,雷霆般地從遠及近。
烏山公回頭,卻見一匹高頭大馬在自己身前四五步遠。
馬上的人垂眸看他,忽然道“老頭,你在這干什么。”
烏山公留意到他身后跟著一隊人馬,看打扮,像是巡檢司的。
才在馬幫吃癟,烏山公心情極差,懶得答話,冷冷一哼邁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