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道“你再爬就上了墻了,你是蝎虎子成精”
楊儀不禁一笑,便道“困了,旅帥睡吧,再說下去,明兒就真起不來了。”
薛放沉默,過了會兒才說道“那好吧。你安心睡不用惦記時辰,睡不醒我叫你就是了。”
楊儀“嗯”了聲。
薛放不言語,只在楊儀以為他睡著的時候,薛放突然又道“楊儀。”
楊儀趕緊假裝睡著。
“別裝了,我聽著呢,你呼吸亂的。”薛放哼了聲。
“旅帥還要說什么,我要睡了。”她悶悶地。
“方才說起云陽縣的那件案子,什么男女大防,倘若你是個女子”薛放道“咱們躺在一張床之上,你就只能嫁給我了。”
楊儀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幸虧薛放沒有再出聲。
楊儀起初還是睡不著,提心吊膽,待過了兩刻鐘,身后的人呼吸綿長,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她的心安,回頭,望著面前這張很好看的臉。
桀驁鮮明的眉峰,英挺而直的鼻梁血氣很足的唇,堅毅的下頜,還有因躺倒而尤其顯得突出的喉結。
楊儀忽地又想起前世在楊府初見。
薛放大概自始至終都沒留意過她,一個很不起眼的、不常出現的楊大小姐。
當時他被監察院王御史家的小公子王玨惹怒,竟不由分說把人家扔進了池水中。
等楊家眾人手忙腳亂地把王玨救上來之后,王公子已經直挺挺的,仿佛死過去了。
在場眾人,非富即貴,不是當官兒就是做宰,眼見這般場景如何了得。
要真死了人,自然會鬧到官府去。
雖然薛十七郎并不在乎,且大搖大擺地走開了,但楊家的人卻不能不管。
楊家大爺楊達,二爺楊登聞訊而至,急忙搶救,但不管如何,王玨仍是毫無氣息。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是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人出面。
那就是楊儀。
她見宴席大亂,而父兄們都聚攏在王玨跟前水泄不通,她便想悄悄離開。
但圍觀的那些太太奶奶們,因被薛放的舉止嚇得驚魂失魄,一邊打量,一邊竊竊地說“了不得,竟然如此蠻橫,如今摔死了人,就算是侯門公子又如何。”
“就是,好好的貴公子在外頭混了幾年,竟如野蠻人一般,真以為這京城是羈縻州那種蠻荒地方,沒了王法么”
楊儀咬了咬唇,折身往現場走去。
“父親”
登二爺半跪在地上,正在用力摁王玨的人中。
猛地聽見這一聲,楊登回頭,卻并不見人。
原來他身后的人太多,楊儀自然擠不進去。
虧得這時侯,長房的二爺楊鳴在內看見了楊儀,他趕忙閃了過來“儀妹妹,你怎么”
楊府的人都知道,那位新回府的大小姐,天生病弱不說,且從來不肯拋頭露面,連每日的話都少。
如今她竟走來這里,楊二爺本能地察覺有事。
楊儀見是他,便以手掩唇,低低的交代了兩句。
楊二爺面露驚訝之色,卻知事情緊急不容遲疑,他趕忙沖到里間,跟楊登耳畔交代了幾句。
楊登詫異,似乎想問他怎么會想到這個可還是沒問,只忙拿出隨身的針囊,竟是撩起王玨的袍子,往王公子會陰處刺入約略一寸。
楊登本是抱著試試看之意,然后只針灸了片刻,王公子雙腿一抽,終于動了起來,死而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