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戚峰一定要拉他去的,路上悄悄地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薛放才知道,原來佩佩竟懷孕了。
這把薛放驚的不敢信,之前戚峰還一副不解風情的榆木腦袋樣子,他趁機還跟楊儀嘀咕過,怎么這么快就
悄悄地開花結果了。
他趕緊詢問,才知道之前佩佩回到小彌寨病倒的那幾日,戚峰一直照看,兩個人總算看對了眼,一時的竟情不自禁。
薛放敲著戚峰的腦門道“你小子,還真是小看了你本以為你得叫人敲打敲打才成,倒是跑的這么快。”
戚峰抓了抓頭。
他畢竟是漢人,佩佩有了身孕,他本想趕緊成親,可偏偏那時候韓青的事兒才消停不多時。
本想緩一緩就辦,忽然狄聞又把他調到笏山去處理這件事,如今楊儀又如此他當然不能再提成親了。
薛放卻催促道“你不能耽擱人家,到時候孩子都生出來了,還沒有個名分,像什么話趕緊成親,定下來是正經的。”
戚峰為難地看他“可”
薛放望著他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他的顧慮,他笑了笑“你難道覺著楊易會不高興嗎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巴不得你們成了好事兒呢。行了,趕緊操辦起來吧。木亞老爺子年紀大了,他們家里遭了那許多慘事,也總該有件好事來沖一沖了,叫老人家高興些。”
戚峰聞聽,這才羞羞澀澀地露出一點笑“十七,你真的不介意楊易才沒了,我們就成親,我怕你刺心。”
薛放瞪他“這是什么屁話,我介意什么你們成親我刺心什么,我又不是死了老”
他沒說完,便抓了抓頭走開“總之你快點辦,我還能吃杯喜酒再走”
戚峰歡喜的幾乎跳起來“知道了”
在戚峰跟佩佩成親的那日,小彌寨,中彌寨,大彌寨,三個寨子一起歡騰了,這些日子以來,寨民們開始懺悔,大家都從最初的那蒙昧狀態中反省過來,徹底的明白以前是被毒遮了眼,竟把好人當作鬼,把真正的惡人卻當作好人。
聽說佩佩要成親,寨子里的婦人們自發趕往木亞的吊腳樓,用各種的鮮花,香草,色彩鮮艷的綢緞,把小竹樓布置的美不勝收。
又有婦人把精心所制的花裙,衣裳,糕點,各種吃食都送了來,乃至于婚宴要用的雞、魚、豬等等,也由男人們主動地準備妥當,足夠擺幾百桌的長桌宴。
三寨之人送來的那些東西,竹樓塞不下,紛紛地都擺在外頭。
這一夜,三寨迎來了久違的歡歌笑語。
佩佩穿著嫁娘服,頭戴銀冠,打扮的猶如擺夷的美神桑格賽,被許多盛裝打扮的少女簇擁著,出了家門。
婦人們在門前手捧酒杯,唱起祝福的歌曲,孩子們四處奔跑,不停地從手中抓起代表喜樂的花瓣向著人群中拋灑。
悠揚喜氣的蘆笙曲調吹了半宿。
薛放喝了幾杯酒,見斧頭跟幾個寨內的孩子玩的正高興,戚峰也被幾個巡檢司的下屬跟寨子里的青年纏著敬酒,他便悄悄地退了出來。
一人一狗,沿著山路,不知走了多久,薛放發現自己竟來到了人頭谷。
昔日可怖的人頭谷,現在已經大不相同,從楊儀點破瘟疫散發的緣故后,先是巡檢司的清理過,后來是寨子里的人主動地將那些散落的頭顱都收集起來好生安葬了,如今的人頭谷,已經不是三寨之人的禁地了。
薛放望著那狹窄的入口,想起曾經他被豆子引著,來找楊儀。
如今豆子還在,人卻已經
他心里有一個妄想,也許自己過去看看,楊儀備不住還坐在那里等著他。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樣瘋。
正要走開,豆子卻向著人頭谷內,汪汪地叫了幾聲。
如今三寨的人都在興高采烈地喝酒,唱歌,這里是絕不會有人的
薛放有些訝異地停下來,他看看豆子,又看看入口,突然毫不猶豫地向著那邊,閃電般沖了過去
“楊易楊易”人還沒進內,薛放已經大聲地叫了起來。
大石頭下,一道人影從火堆旁站了起來。
跳躍的火光照亮那人的臉。
那的確是一個死而復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