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楊儀乍見俞星臣時候那種悲恨的反應都似有了解釋。
怪道她不愿回京,原來身世竟這樣可憐。
薛放雖然知道俞星臣心機千層,但幾乎卻也在一瞬間便相信了他這話。
也不由得他不信,畢竟俞星臣的這“謊”,里頭除了安衍伯外,卻跟楊儀的身世遭遇,大同小異。
之前在人頭谷,薛放被韓青點化。
他立刻飛馬趕回笏山,把正在“閉關”的溫英謀拽了出來。
面對薛放要把他煉制的那所謂“金丹”都塞進肚子里的威脅,溫英謀只得告訴他真相。
至少是一部分真相。
溫英謀道“不錯,下葬的那個,的確不是楊易。”
當時雖是夜晚,可薛放覺著一瞬間天都亮了。
這個問題從人頭谷分別到趕回笏山,他牽掛了一路。
溫英謀被四馬攢蹄地吊在房梁上,薛放激動下一松手,他晃晃悠悠地仿佛蕩秋千一樣轉動。
驚呼了聲,溫英謀忙又道“俞主事說楊易是他相識之人,所以想保一個全尸,我自然不可能答應,誰知他手上握有一些不利于狄將軍跟你的事,他愿意作為交換,我心想用個將死之人,換個守口如瓶,倒也劃算。”
薛放問“他握著些什么事”
溫英謀給他一把拽住繩索,驚魂穩定,道“第一件,是酈陽曹方回的案子,咳,他查明那尸首是女子,一旦翻案,你跟隋旅帥都會被牽連。第二件,是瀘江、三寨,韓青雖已伏誅,但巡檢司屠戮寨民,甚是不像話,再加上施武也有不利于俇族的舉動,還有你的胡作非為這可是巡檢司監管失職,甚至會影響到狄將軍。至于、第三件就是小玉姑娘,你也知道原本她是該進京入宮的,雖然說她已經跟隋旅帥私定終身,但回京后如何復命,還是得靠俞主事,因此”
用一個將死的人,換這么多“把柄”,這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所以溫英謀肯干。
薛放再問溫英謀俞星臣把人帶去了哪里,溫監軍就再也不知道了。
廳中。
俞星臣說了這半晌,背上又有點兒疼。
但也值了。
他端詳薛放的神情“薛旅帥,事情我已經說清楚了。不過,我也有一件不解。”
薛放盯著他“你又怎么。”
俞星臣道“你不覺著你對于楊易,實在是有點兒過于糾纏了嗎”他的言外之意,薛放聽得出來。
薛放道“你當然希望我不管不睬,倘若你起了歹心,暗害了他,自然無人追究。”
“呵,”俞星臣笑了笑“你放心,我對天起誓,我絕不會暗害,甚至我一定會盡我所能護她周全。”
在薛放聽來,他是在維護安衍伯那個好不容易找到的“孫子”。
可聽著仍是有些怪。
俞星臣卻又道“不過,旅帥對她所做,于公于私都已足夠,甚至有些超過了。我想,是不是該,到此為止了。”
薛放沒心思管這句話。
按理說,俞星臣的交代有頭有尾,先前知道下葬的不是楊儀,他的眼前豁然開朗,如今又知道楊儀不會被人所害,他的心已經放下大半,只是沒見著人,他始終
“不對。”薛放突然道。
俞星臣沒法形容自己聽見這句的時候,心頭那驚顫的感覺。
幸而他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