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原本老太太可是最不待見這個流落在外的二房嫡女,今次竟然改口,鄒其華不免好奇,正好金嫵想過來探望,于是她也順勢領著山奴過來。
鄒其華聽說了楊儀的身體不好,但初次相見還是把她驚了驚。
扶著楊儀落座的時候,她的手在楊儀背上輕輕撫過,只覺掌下的身子,單弱的叫人害怕,鄒其華甚至都不敢用力,唯恐稍微不留心,就把她壓壞了。
外頭的女人們忙做一團,圍著楊儀。
沒有人發現就在里屋,薛放呆呆地站在門邊。
雖然方才兩個人已經說過話了,可此刻聽著外頭的響動,薛十七郎還是有一種如夢似幻之感。
他甚至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想讓自己疼一點兒,來判斷這是夢還是真的。
太怪了。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未必肯相信。
他踏破鐵鞋無覓處的人,竟然幾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自打回京,他直奔安衍伯府,卻得知早在月前,安衍伯舉家遷移,據說是他孫子執意不肯回京,他便索性出京,跟孫兒享天倫之樂去了。
俞星臣這法子很刁鉆,給了他一個交代,又讓他無處可尋。
薛放雖然沒低估過俞大人的智謀,可也沒料到,俞星臣根本就是從羈縻州笏山的時候開始算計了
他又怎能算得過俞某人。
十七郎只覺著是不是自己命運不濟,又或者根本是上天的意思,不叫他見到楊儀,所以才這樣一波三折,總是不能碰頭。
又想起俞星臣那些“到此為止,過分糾纏”的話,心中一時沉郁。
打聽了好幾個人安衍伯到底搬到哪里去了,竟是沒個統一說法。
當然,薛放可以再跑出去,挨個地方尋個究竟。
可是,既然知道楊儀安然無事,自己又何必這樣執著,從羈縻州開始兜兜轉轉,總是撲不到她的影子,如今直到京城,似乎這件事也該畫上句號了。
又不是什么真的得糾纏一輩子的人。
到此為止,也許就到此為止吧。
那天,楊佑持帶了喬裝的楊甯來尋他,鄰座說起照縣飛尸的案子。
楊甯忽然說道“說起這件事,果真詭異的可怕,前兒父親說,照縣那邊風聲鶴唳的,但凡有亡故之人家里,防備的跟什么似的,可又不知道要防備什么,難不成真的有什么鬼”
薛放心里想起瀘江小彌寨的羅剎鬼事“莫要相信那些胡話,多半是有人搞鬼。”
楊甯卻看向楊佑持“二哥哥,你有沒有聽說,照縣巡檢司里也沒了個什么人”
楊佑持疑惑“沒聽說啊”
薛放卻問“我怎么也沒聽說”
楊甯想了想,道“父親說,是個什么姓蕭的,據說還是個武官吧”
“姓蕭的”薛放卻疑惑而略帶警惕地問“總不會是蕭太康吧”
楊甯琢磨了會兒“好像是這個只是我沒太細聽,也未必。十七哥怎么知道這個人的難不成認識”
薛放變了臉色“不可能,我先前回京的時候還跟蕭師父照面過他若真有事,我豈會不知。”
話雖如此,薛放卻沒有耽擱分毫,即刻起身,楊佑持忙叫道“十七,你做什么”
薛放道“我不知真假,須得去看看。”
楊佑持忙道“你這會兒去做什么,照縣的飛尸鬧得人心惶惶,哪兒的人往外跑還來不及呢,哪里有往那沖的,你趁早不要去。”
他說了一長串,薛放卻似乎一個字也沒聽見,只說“二爺,你快點兒趁早把楊三送回去,以后也別干這事兒了,叫你們府里知道也饒不了你,何況要是她有個什么,看你怎么跟家里交代。”
說完后他又對楊甯道“別胡鬧了,趕緊回去吧。”
出了茶館,薛放也沒有去辭別跟他同桌喝酒的人,直接上馬出城奔向照縣。
蕭太康是照縣巡檢司旅帥,官雖不大,但頗有資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