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殘風走到門口,對葛靜道“蕭太康的尸首,必須要驗”
葛副隊拉著他“何必蕭太康親手殺了閆一安,方才驗尸也無疑點,你還要查他做什么畢竟也是巡檢司的老人,給留點兒體面吧。”
孟殘風道“你是怕得罪那個薛十七郎吧。”
葛副隊道“蕭太康是他的師父,薛十七又是這樣年少氣盛重情重義的人,你難道不能將心比心若是你的師長慘死,要被人脫光了驗看,你會無動于衷”
孟殘風道“那也不一定。”
葛副隊嘖道“別死倔,我知道你不怕薛十七郎,但你有沒有想過,蕭太康跟咱們馮旅帥的交情也是不錯的你覺著馮旅帥不會網開一面嗎”
見孟殘風有些猶豫之色。葛靜道“如果蕭太康有疑點,我斷然不攔著你,可是蕭太康大義滅親,而且是以死明志了,想他這些年在巡檢司,哪里出過什么錯你如此嘵嘵不休地再去折辱人家,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也太無理了還是說你想拿薛十七郎做個下馬威所以才故意針對”
“我只是為了案子誰要故意針對那個毛頭小子了”
“不是故意針對就好,”葛靜推心置腹的“你再想想,薛十七是個能耐的人,這件案子若不是他,而是派了什么其他人來,可能處置的如此迅速你這會兒只顧打壓他,怎么不想想,之前羈縻州那里因為一個施武,弄得皇上對于巡檢司大發雷霆,現在若這件事處置的不好,連馮旅帥也要因而受牽連面上無光倒不如,順勢的喪事喜辦。”
“那你說怎樣”
葛副隊肅然道“閆一安喪心病狂,屢次犯案,因蕭太康誓要嚴查,竟不惜唆使人謀害蕭太康,事情敗露之后,蕭太康憤而將其扼殺,又一死以銘剛正之志,無愧巡檢司之名。”
先前閆一安的證供上,又說明了因恨蕭太康想要以詐死來追查他,所以才唆使孫五欲活活將蕭太康燒死,這是毫無疑點的。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蕭旅帥被奸人蒙蔽,查明真相后便不惜親手將其處決,而蕭太康自戕之舉,就算他之前有監察不力之過,也足以一死相抵了。
陳獻隔著七八步遠,聽了個大概。
雖然頸間門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的心卻終于放下了。
回頭看了看閆主簿的尸身,陳獻又看向自己的手。
此刻他想起的,是蕭太康手背上那些灰黑的斑痕
他曾經想問楊儀,是不是單純的接觸過尸首就會沾染尸毒。
而沈仵作察覺了閆主簿的“隱秘”后,為什么單單要挾他以身屈就,而非勒索金銀等物。
又或者沈暫發現的不僅僅是閆一安褻玩尸首等,而是什么別的誘因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陳獻閉了閉雙眼,把那所有的疑點都在腦海之中揮去。
如今陳十九郎在意的,是先前他詢問楊儀何在,而侍從同他說的“是個什么京內的楊二爺,來尋十七爺的。十七爺沒空,那楊二爺就帶了從之先生去了。”
陳獻問是哪個楊二爺,侍從道“聽說是什么太醫楊家。”
十九郎想起薛放曾叫過“楊儀”的名字,又想想楊儀的言行舉止,唇邊露出一抹笑意“太醫楊家,從之楊易,楊儀”
馬車進城。
好像聽見了陳獻的碎碎念,楊儀打了個噴嚏。
小甘忙試她的額“該不會是被風撲了吧”
楊儀心里惦記著牢房里蕭太康到底怎么了。她尤其擔心薛放,這一路上都憂心忡忡,不言不語。
小甘端詳她的面色“姑娘再用心在別人身上,不如多顧顧自己。”
楊儀回神“我哪里用心在別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