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母跟幾個心腹先前被單獨關押,已經嚇得不知所措,一聽白二爺招認了,連孩子也交底,他們再不交代,那就要嚴罰重判。
這還有什么可說的,都不必大刑伺候,就招供出來。
小梅又趁機敲打萬銹喝藥的事,那老婆子想必是昏了頭,竟道“先前老爺讓楊太醫開了藥,奶奶就很嫌棄,說他就算吃了老君金丹也不中用,反倒是舅爺匱乏的厲害,需要滋補滋補,就格外吩咐,多熬上一副,給舅爺一碗補一補。”
小梅一聽忙問“少奶奶為何給舅爺滋補,他們兩個”
老婆子見說漏了嘴,嚇得發呆,但也無濟于事,只得把萬銹是從小過繼的事情、以及萬蕊兒在娘家之時就跟萬銹如何茍且也都說了。
薛放知道白渝有些發蠢,他一心認定那孩子是他的,恐怕不會招認。
而萬蕊兒又是個極刁滑的婦人,先前薛放在廳內假寐,感覺那婦人的目光粘在身上一般,令他犯惡,又聽聞萬蕊兒去席上敬酒的事,她總不會平白無故去干這事兒,一定是看上了俞星臣。
她這樣膽大有手段,一般的恐嚇只怕絕不會讓她招認。
所以薛放故意在萬蕊兒和白渝面前,說那孩子其實是萬銹的,誰知歪打正著,原先白渝還將信將疑,等那老婆子也如此說出來,白渝幾乎崩潰了。
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萬銹是被誰所害。
白渝被士兵拉住,萬蕊兒驚魂未定。
薛放道“少奶奶,奶母說,藥是你叫人送給萬銹的,那么這藥里有什么恐怕只有你最清楚吧。”
在本朝而言,通奸的話,罪名若定,倒不至于處以極刑,通常是判罰痛打二十棍,流放一年,若是成婚之人,流放兩年。
萬蕊兒豈能輕易說出不利于自己的話,她的眼神變來變去,把心一橫“大人明鑒,我哪兒清楚,原先也是萬銹強迫我,說我不從就要跟老爺告我,說我勾引,我為息事寧人只能答應罷了。至于藥也是他自己非要想喝,我也只好隨他。誰知道就就不合時宜死了呢。”
薛放笑道“你這婦人,那萬銹好歹是你的相好,如今他死了,你就翻臉無情,都推到他身上,”他看看白渝“白二爺,你的下場可想而知。”
白渝氣的在旁掉淚“我竟被你這毒婦騙了做出對不起大哥的丑事”
他抬頭看著薛放“大人,我招了。當初在焦山渡,我無意中發現她跟萬銹兩個十分曖昧,再留心,竟發現他們避著大哥行那茍且之事。我震驚之下,便想告訴大哥此事不料這惡婦竟用勾引的手段,那日我喝了她給的酒,就迷迷糊糊同她醒來后已經追悔莫及。”
白渝既然“不干凈”了,當然沒資格再跟白淳說什么,后來,大概是見白渝總是郁郁寡歡,萬蕊兒就把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訴了白渝,只說是他的,叫他為了孩子且忍耐。
本來白渝半信半疑,等孩子出生,他看那眉眼,著實有幾分像是自己,這才一心一意地呵護起來。
萬蕊兒聽他說完,立刻否認道“這個不關我事,是萬銹逼我去的,我若不去,怕給他活活打死”
白渝不怒反笑“是嗎你這毒婦,你少跟我裝這無辜之態,我索性都說出來,你拉我下水不夠,你是不是想害死大哥”
萬蕊兒道“二爺,不可胡說。”
白渝怒道“先前大哥上京的時候,我就見你跟萬銹背地里竊竊私語,有一次聽他說什么遠走高飛,什么過痛快日子,你們原先想卷了大哥家財,可是大哥任了京官,你們又心動,竟仍跟著上京想受用這京內繁華誰知大哥請了楊太醫來看診,你們自然知道楊家的厲害,只怕大哥再恢復了,反而耽誤了你們行樂又怕京中人多眼雜看出什么來,你們兩個就商議要順勢害死他”
萬蕊兒著實是個人物,聽白渝說的詳細,她卻道“二爺,莫要把我想的這樣壞,我若真要害死老爺,怎么死的反而是哥哥了呢。”
“你還叫她哥哥,無恥”白渝氣極。
萬蕊兒說了許多謊言,但她方才最后一句,卻是真實心情。
事實跟白渝所說差不許多,萬蕊兒先前安排好要用楊太醫的藥送白淳歸西,為此才特意叫丫鬟送藥到席上,就是為讓俞星臣跟楊登瞧著,白渝是吃他的藥死的。
沒想到白淳活蹦亂跳,死的竟是萬銹。
萬蕊兒見萬銹吐血身亡,知道事情必定出了差錯。
她倒是聰明,即刻想到不能承認萬銹曾喝了藥,一旦說破這個,那又怎么解釋他要喝藥,又為何被毒死。
一旦說破這些,如果是精明之主審官,未必看不出端倪。
所以她只說不知道,沒想到薛放仍是嗅到不對,逼著楊登認了出來。
而直到如今萬蕊兒也想不通,萬銹到底怎么才誤喝了那一碗本來該給白淳的藥。
就在這時,門口有人道“老二,你說的可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