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儀忙止步,方才她就見鄒其華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鄒其華走到跟前,金嫵見狀,便找個借口帶了山奴到旁邊兒玩去了。
楊儀問道“嫂子可是有事”
“妹妹才回來,我本來不該這時侯煩你,只是”鄒其華定了定“你大哥哥從前兒就給突然調去了巡檢司,已經連著兩天沒回來了,我我心里十分擔憂,叫你一哥哥去打聽,只說脫不了身。”
鄒其華說到這里,有些難開口“我知道妹妹跟巡檢司的薛小侯爺是相識,不知道你”
楊儀明白了“嫂子放心,我也正惦記著此事,回頭必定抽空過去看看,巡檢司事情雖多,但大哥哥應該只在里間,想來不至于有礙。”
鄒其華見她痛快答應,大大放松“我聽說巡檢司里打打殺殺的,辦的又是那些棘手駭人的案子,你大哥哥平時不言不語的,我只怕他應付不來。我說這些你可別見怪。”
楊儀看著旁邊正玩的開心的小山奴“嫂子這話,就見外了。”
原來山奴不知從哪里挖出個蟲子,掐在手里給金一奶奶看,金嫵嚇得尖叫。
鄒其華忙過去制止,讓山奴快扔了那蟲兒,不料山奴的小手一抖,蟲子掉在鄒其華的身上,向來端莊的大少奶奶呆了呆,然后也驚呼亂跳起來。
楊儀望著這一幕,不由失笑。
轉身回院子,楊儀恍惚中想要是日子都是這樣平常無波的,倒也好。只是如今風平浪靜,天暖日晴,但誰能想到會有一日,一切都陷入萬劫不復。
不管是顧家,楊家,不管是男女老幼,老太太,小山奴,大奶奶一奶奶有罪的,無辜的,盡數血流成河。
楊儀止步回頭,身后,小山奴正乖乖挨訓,鄒其華不知從哪里找了根樹枝,正在輕輕抽打他的屁股,小孩兒想躲又不敢,只稍微扭動,突然他看見楊儀正瞧自己,便向著她吐了吐舌,扮了個鬼臉。
眼底不知怎么就有點濕潤。
楊儀回到院中,稍微洗漱,喝了點熱湯水。
外頭孫婆子叫了聲“一老爺”,原來是楊登來了。
楊登叫楊儀坐了,先說起宮內的情形,又有點遲疑“聽林院首說,你昨夜也少睡,可還撐得住”
“沒什么大礙,父親找我是有事”
楊登低了低頭,終于道“有件事我早想跟你說,一時沒得閑先前,我去了衙門,報了你母親的亡故。”
“啊”楊儀一愣,猝不及防,心忽上忽下“哦。”
不過,洛蝶已經身故了,確鑿無疑,也該這樣。
“儀兒,”楊登猶豫片刻,又道“還有一件,我想先跟你說。”
楊儀正恍惚想起跟洛蝶之前的種種,她原先不是很喜歡自己的母親,因為逼壓她太過了,但那畢竟是從小到大陪著自己的人。
聽楊登又開口,楊儀振作“父親請說。”
楊登道“你顧姨娘跟了我這么多年,你知道她的身份不同,這些年,也多虧了她操持內宅,前幾日她病倒了,你應該也見著了,人都瘦了好些”
楊儀聽了這么多鋪墊的話,隱隱意識到他想說什么“父親直說就是。”
楊登看向她“我想,也是時候把她扶正了,已經跟老太太說了,老太太也很贊同,我想畢竟也該跟你知會一聲。”
楊儀聽到“扶正”一字,耳畔嗡了聲。
楊登不等她開口,好似心虛似的趕忙解釋“她的脾氣確實急躁,我已經說過她了,她也答應了,以后必不會再為難你什么,儀兒你看如何”
“如果我說我不愿意,父親會改變主意嗎”楊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