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明左顧右盼,眼神像是受到了驚嚇,卻最終沒有出聲。
“他們又往哪里去了”薛放不以為意,畢竟決明這種反常的情形他見得多了,只又問要緊的。
決明伸手指指路,他們從南門而出,沿著官道行了一陣。
薛放越走,越覺著不安。
他猜到決明是在沿著楊儀他們走過的路而行,但走到如今,他逐漸發現這條路的路徑有些奇特。
不像是在跟什么人“匯合”,反而像是在“甩脫”什么追兵之類。
假如不是決明帶路,薛放絕對想不到他們的路徑會是如此奇異。
走了數日,他們竟然來到了南北運河的邊上。
薛放看著面前寬闊的大河,扭頭看向決明。
若不是知道決明之能,簡直要以為他是走錯了路。
“在這里”他詫異地問。
決明望著前方的河流,飄忽的目光看向更遠處。
就在薛放耐心等候的時候,碼頭上其他眾人卻自顧自忙碌不已。
有漕司的人在督管貨物,也有趕路的人來來去去去。更有幾個靠岸歇息的船商對坐閑話,無非是說又運了多少的茶葉,豆子,蔬果之類往北境去。
他們道“往年可斷然沒有這樣的,如今去北境的貨物一天就有十幾趟,果然是打了勝仗,氣象都不同了。”
“據說南邊許多商人都紛紛動身,趕往北境去了,這些人的眼神最利,又不知盯上北境的什么好東西了。往年他們哪里肯去,我聽說他們還把定北城叫土匪窩,嫌棄著呢。”
兩人說了一會兒,卻又道“這就叫風水輪流轉,不過,說不準北境以后如何呢,我聽聞之前永安侯跟俞監軍都已經回京,最近不是把薛督軍都罷免了”
“是啊,朝廷的事情咱們自然不懂,但是罷免薛督軍這又是干什么才打敗了北原,這是絕世之功,就算封個大將軍啦之類的也不為過,簡直叫人想不通難道是怕北境太安定了嗎”
“誰說不是呢這薛督軍,俞監軍,還有永安侯,就算留一個在北境也好啊,一個都不留那怎么成。豈不是失了主心骨”
“對了,說起永安侯來,你有沒有聽說,永安侯不曾回京據說不知道去往何處了。”
薛放聽他們說到這里,才留意起來。
而先前那人聽見這個話題,臉上頓時露出一種奇異的表情來,竟道“哼,你問對人了,我這一趟船是從金陵那里過來的,我先前聽金陵的同行們說,曾看見過永安侯在金陵城內出現。”
“什么永安侯去了金陵這是為何有什么要緊大事么是真的嗎”
“總歸說是見過如永安侯一般形貌的去做什么倒是不知。”
薛放在旁聽的一顆心七上八下,想上前問問,又見那人語焉不詳,也是聽來的。
于是他只拉住決明問道“你聽見他們說的了么楊儀是不是在金陵”
決明哪里知道什么是“金陵”,只凝視著江面,臉上的表情讓薛放不敢細看。
“你、你到底在看什么”薛放忍不住問。
決明低下頭,不回答。
小林去要了一條船,眾人上船,沿河向南。
決明第一次坐船,極其不適。但時不時地還強撐著起身指路。
整整半月,他頭暈目眩,飯都少吃,著實受苦了。
薛放因為聽了那兩個船商的話,以為楊儀是在金陵,便認定決明是要乘船往南去的。
不料在進入中原的時候,決明指向岸上。
薛放抱著他下了船。
別說決明,就連他在上岸之后,也覺著頭重腳輕,有些站立不穩,習慣了船上的晃動漂泊,突然間腳踏實地,人還不能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