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閻二目前跟著張家人,在另外一條街落的腳,離韓家這院子大概半炷香的腳程。
這雙林縣雖然只是個縣,整個縣城卻頗大,是長陽府最北也最大的一個縣,這也是為什么韓府的護衛要找人那么不容易的原因了。
張大娘、張大嫂的娘家就在那條街上,張家自然也就住在了那條街上,租了個小院子,而閻二光棍一條,只在街上租了一個老太婆家的一個單間。
那老太婆兒子媳婦都去世了,她一個人帶著一男孫一女孫過日子,日子過得頗緊,于是把家里的房子隔成了大大小小多個單間對外出租,閻二便是住在里面,也算便宜,一天僅五文錢。
不過他胃口一樣也不小,畢竟那么大的個頭,尤其滿臉絡腮胡看著更顯得頭大身子粗。
按照如今的糧價,哪怕吃粗糧,一天光吃飯菜就得三四十文,加上房租,他一天怎么也得花四十文,這也是為啥他不愿意去做苦力活的原因。
倒不是怕苦,主要是真的養不活自己,要知道他之前在縣衙里面做衙役,收入還是不錯的,一個月能有二兩多銀子的正經收入,還能得一些灰色外快。
如今若做苦力的話,自己都養不起,還怎么照顧張家人。
所以韓大弟一提打獵,他就心動了,一天哪怕就打到一只兔子,那就夠他生活了,再遇上大貨,攢點錢還能時不時貼補下張家。
一般人都怕遇到野豬,而此時閻二和韓大弟,都恨不得馬上遇到野豬才好。
至于韓采薇,她現在還只想老老實實打一打兔子、野雞之類的,她對自己的力道還是有清晰的認知的,哪怕每天都有在練習,但體格在這里,力道不夠大,單獨一人的話,看到野豬只有遠遠跑的份。
三人邊說著話邊推著板車快步往那山走去,也不用擔心迷路,因為老遠就能看到那座最高的山頭,向著它走去準沒錯。
果然兩個多時辰邊走到山腳下,此時大地已經在逐漸蘇醒了,一路上不時能看到一些悄悄冒頭的綠色。
看著外面的淡淡春光,韓采薇突然意識到,好像她自從穿越來了,一直沒見過下雨天。
于是有些不確定地和另外兩人確認道,“你們還記得嗎,自從流民攻城第二日,那大雪停過之后,是不是一直都沒下雨了啊”
閻二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是哦,好像是一直都沒下過雨,我們在外面可是一次雨天都沒碰到。”
“下雨天出門在外多麻煩呀,不下雨還不好啊。”韓大弟大大咧咧地說道。
“可是,這不會旱災吧”韓采薇想到自己之前看到過的說法,南澇北旱,如今南邊不正是澇災嘛,那這北方還真有可能旱災。
“啊不會吧”聽到災這個字眼,韓大弟有些驚疑不定,他這一路可是沒少聽人形容南方受災后的慘狀,說什么十室九空,啃樹皮吃草根,甚至還有那吃土的,能北逃到他們這邊的都還是條件好的,大部分人根本就連逃都沒有力氣逃。
一邊的閻二也不由得有些憂慮,“這要一直不下雨,可沒辦法春播的呀,那可不就是會旱災嘛,這可真的是,那糧價不還得漲啊,這可真叫人怎么活喲”
話一說出,三人不由得都是心神一凜,對啊,這要是旱災了,沒辦法春播,那這世道只會更艱難的呀。
要知道多少人可是盼著開春能去種糧食呢,都靠著這一信念支撐著,要是沒了這一信念,可得出大亂子的呀。
“糧價已經漲到30文了,要一直旱下去,可能還會繼續漲呢”韓采薇道,畢竟這社會可沒有當官的調控穩定物價,他們不主動囤積居奇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