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啊,我這有個親戚,想找你家問點事,我就把人帶來了。”這農村可沒有敲門的習慣,大劉娘徑直推開小院門,聲音嘹亮地對著那個蹲在地上洗衣服的婦女說道。
韓采薇打量了下,原來這就是那翠花嫂子了,她看上去可比王姨娘老多了,看不出來才是三十出頭的人,頭上已經不少白發了,皮膚也黑黑粗粗的,穿著深藍色的粗布襖子,上面密密麻麻縫著補丁。
她抬頭看到大劉娘,以及身后的韓采薇,也是一愣,這姑娘好英氣啊,看著不像鄉下人,卻不是那種嬌小姐模樣,皮膚也沒她多年前無意中見過的大小姐那樣白皙,但氣度更是不凡,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挺好看的吧,一看就不是她們農家的。
不由得疑惑,直言道,“大劉娘,你家啥時候有這樣的親戚吶,我昨天聽隔壁大根娘說看著就不像咱村里人,沒想到是真的呀。”
只能說這村里的八卦傳得真快,昨天韓采薇和韓大弟出門上山被村里人看到了,僅一天消息就傳開了,全村人差不多都知道大劉家來了兩個穿著長相都客氣得不行的親戚,不得不說這村子真小。
翠花說著拉了個小小凳子,遞給韓采薇示意她坐,也給大劉娘遞了一個,那種從滾木上割下來的木樁子。
大劉娘不想就韓采薇她們的身份做過多描補,免得越說越難圓過來,只一把拉著小凳子坐下,開門見山道,“我那媳婦娘家的遠房親戚,來咱這破村子里玩玩兒,聽說你家從北方逃難來的,想打聽那小路怎么走,她們這不是正想去北方嘛。”
翠花邊搓洗著木盆里面的衣裳邊說道,“那咋不走大路,據說大路經過縣城,可好走得很,我們當初是沒得辦法,遇上劫匪沖散了,只得沿著小路逃,那小路可不好走得很。”
大劉娘一時語塞,不知道咋解釋,還是邊上的韓采薇連忙補充,沒隱瞞地道,“翠花嫂子,我家在縣城得罪了人,不好走縣城過的,所以這不得已才想著走小路。”
這也沒什么好瞞著的,翠花家又不知道她們得罪的誰,想去告狀也不知道向誰去告。
如果說謊總不好解釋,明明大路更近又更好走,為啥卻不走。
翠花了然地點點頭,她就說嘛,誰沒事會來她們這山溝溝里,原來是躲人來了,一時想到自己家當年也是得罪了人,要抓了他家男丁都去充軍,這才不得不舉家從北方逃離,歷盡艱辛才好不容易安頓下來,一時有些共情。
“咋想著去北方呢,那邊可是亂得很,連連打仗并征兵,流民悍匪多得是。”翠花好心提醒道。
韓采薇雖然恨不得人家像人工智能,問什么答什么,不要扯一些有的沒的,但畢竟人家不是人工智能不是,只得耐住性子解釋道,“我們有朋友打聽了消息,說那邊現在已經安定下來了,戰事早就平了,不過連連戰爭死了不少人,好多地就都荒了,現在正接收南方人過去投奔呢,過去就能分田落戶,還不錯的樣子。”
聽到這話,翠花不由得愣了下,沒想到北方已經平定下來了,隨即又想到,是啊,她們都已經過來十年了,十年怎么都打不動,都安生了吧。
如今她知道北方接收人過去分田落戶的這一消息,心思不由得一動。
這后山村雖然安生,可日子卻也艱難,眼見著兩個孩子都大了,一家四口守著那幾畝地著實難過,常常只能混個半飽,尤其今年這雨水一直下不來,家里存糧都快沒了,正不知道怎么辦呢。
所以聽到韓采薇一番話,不由得心思活絡了下,既然北方變好了,是不是又可以舉家回去北方呢,說不定已經有族人回去了,還能見面團聚呢。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雖說北方更加寒凍,但土地其實要比這邊還肥沃一些,要是回去能分到幾畝田,那日子就能好過多了。
只不過這想法還得和自家男人商量下,他可是一直想落葉歸根的。
就在這時,后山村的村頭,一個貨郎跳著擔子,敲著小鑼進來了,給這個偏遠的小山村,帶來了必需的食鹽和針線布料等生活品,以及外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