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他也不想多說,左右不過是官場站隊傾軋那些。
這幾年他父親看不慣幾個皇子斗來斗去,完全不顧下面百姓的死活,很是諫言了好幾次,不知道就得罪了誰,竟然陷害他叛國謀逆,老皇帝竟然那么昏庸,都沒有細查竟然就定罪判了,一個品官員就如此輕易被斬殺了,多么諷刺啊。
“能臣良將紛紛被害,庸碌無能之輩竊居高位,那大金已是亡國之相”他叱道。
其實他很聰慧,剛考中秀才那年便看出了這一點,那時他就勸父親激流勇退,卻被一心忠君報國的父親斥了一頓,沒想到幾年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湯縣令見他神色有些不好,連忙穩住自己的心神,拉著人進了屋子里,也不嫌條件簡陋,就在床沿上坐下,安慰道,“你父親,這也算是以身證道了,我多年前就和他說過要小心說話小心行事,是他自己不愿的,想必他也知道危險,只是忍不住為國為民多說一些,好在你還好好活著,也算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了。”
顧青彥此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平靜地說道,“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無道,以身殉道,父親是為了維護正義之道而死,雖然我不認同他所求之道,但我尊重他的選擇。”
聽到這話,湯縣令不由得點點頭,贊賞地看著眼前才十六七歲的少年,見他眉眼間已經頗有些堅毅,遭此大變,還能有如此心境,屬實是難得,可見紹安兄把孩子的確教得很好。
隨即想到剛才縣丞所說的,他不由得贊嘆道,“剛夸你寫得一手好字,我還不信,但現在我信了,因為你父親也是一手字寫得非常好,我還笑說過他能次次考中多半是因為這手好字。”
顧青彥這時候才想起來確實有個湯伯父一直和父親通信,此時聽到他說起父親以前的事情,一時覺得頗為親切。
湯縣令隨即又問道,“你怎么沒去你外祖家反而來了慶國這里”
“我娘已經去世那么多年,外租父和外祖母也都已經過世,便和外祖家已經少了聯系,加上當時情況緊急,又聽說南邊正在遭災,就一路向北,來到了此處。”顧青彥解釋道。
聽說當時還有人追殺,湯縣令恨恨地罵道,“那些個禍害害國害民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誰擋了他們的路竟然要人性命,還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他也沒想到短短幾年,大金的官場就已經混亂成這樣,不過其實他離開時候已經有預兆了,選官用官不看真才實學,全靠行賄受賄和諂媚,這才逼得滿腔抱負的他不得不離開。
他拉回思緒,繼續關心地問道,“我記得年前你便考中了秀才,你父親還特意在寫給我的信中提到了這事。”
顧青彥點點頭。
“那為什么不透露你是有功名的,慶國如今正是缺人才的,你這秀才身份去縣衙謀個職位是肯定能謀到的,說不定我們就能提早見到了,不過現在也不遲,看你想不想去縣衙,你可以來我手下先做個事,或者想去別的縣我也有幾個好友可以去打聽打聽。”
顧青彥搖搖頭。
“也是,你父親說你聰慧不輸他當年,當年十四歲便考中秀才,要是沒有生變,估計現在已經考上舉人了,在慶國,如今舉人便可直接選官,要不你還是繼續讀書吧,考個舉人甚至進士,今后的更高,如今小小年紀就去做事確實有幾分不足不美。”湯縣令頗有耐心地說道。
顧青彥再搖搖頭,放慢語速認真的說道,“我已經很久沒看書了,無心再科考,只想在這鄉村里做個夫子,能養活自己便行。”
他雖然想通了父親是“求之有道,得之有命”,但免不了自己心性有些受到影響,有些心灰意懶起來,在他看來,官場處處是紛爭和爾虞我詐,他不想參與其中。
“年紀輕輕怎么可以說這種話”湯縣令板起臉來訓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