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罵驚了顧青彥一下,不過他并沒有生氣,因為父親也如此訓斥過他,當時他見父親整日為官場之事愁苦,也曾說過類似自己不再科考的話,父親便訓斥他。
只是如今他心意已決,不再想科考或為官之事,因此這訓斥也沒有動搖了他。
湯縣令見此也不好再說什么,想他年紀輕輕便遭此人生大變故,一時想岔了也是自然的,又放緩了語氣說道,“你如今休息一下也好,調整一下心態,鄉試在后年,你若想通了,再來準備也還來得及,今年縣里應該會重啟縣學,到時候你若想通了想繼續入學,盡管來找我,你本身就有秀才的功名,進縣學是沒問題的。”
說著他打量一下四周環境,又在身上掏了半天,只找出來一塊碎銀子,塞給了顧青彥,“我身上沒帶甚么財物,就這個你先拿著,等回去后我再送一些過來,你怎么說也是京城長大,你父親雖然為官清廉,但好歹品大員,你如今這里也太艱苦了。”
顧青彥拒絕道,“我現在做夫子能養活自己,不差錢的,不需要您的接濟,如果實在過不下去,定會來開口的。”
湯縣令見他堅決,便也沒有再勉強,“你這學堂開得挺好的,有教無類,也算是造福一方了,你能安心在此處教學,算是解了我的大煩惱了,只是你年紀輕輕便囿于此,我到底于心不忍,慶國如今和大金完全不一樣,玄明帝是一代明君,希望你還是盡快想通。”
兩人又是細說了一番,直到外出摘野菜的瑛娘回來,這才一起回到了學堂處。
此時劉村長他們還等在那外面,見二人回來,頓時一喜,迎了上去。
“這小顧夫子,是我一老友的兒子,沒想到竟然來了我們永安縣,還當上了夫子。”湯縣令笑著解釋道。
眾人連連說竟然有這等緣分。
顧夫子去上課了,學生已經自學夠久了,他要進去再上課教學了。
湯縣令則又在劉村長的帶領下,把這處祠堂改造的學堂好好逛了一圈,見此處位于村子中間,地勢平坦,周圍還有好大一塊空地,思索一番后便說道,“你們村附近還有后坡村、向前村兩個村,我們上次去走訪的時候發現,他們也都有學齡幼童,只是暫時沒地方去上學。”
“縣衙出錢幫你們把這處學堂拓寬,把學堂規模擴大,再找人和你們顧夫子配合,一起開一個鄉學,劉村長你看可不可行”
劉村長自然無不同意,這鄉學能開在自村,那是再好不過了。
而另一邊,剛說著不差錢的顧夫子,很快就體會到囊中羞澀的滋味了。
二全村修路
不日,縣衙便拉了現成的修路隊過來給前坡村修學堂,在原有兩大開間的基礎上,又拓寬了一倍,一下子變成了四個大開間,能夠容納上百人,整棟建筑在這村里更是顯加氣派了。
專門對接那兩個村的衙役走訪回來,得知另外兩個村小孩要稍微少一些,不過想上學的加起來也有五十來人了。
只是這么多學生,已經抵得上一個私塾的規模了,顧夫子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縣衙于是又找了兩個衙役來給他打下手,所以他實際上升職當了堂長或校長了。
只不過是一個鄉村小學堂的校長,學生男女老少都有,還層次不清,有的初識得幾個字,有的一個都不識。
不像之前的私塾,需要考核一番后才入學分班,如今只能按照年齡分成四個班,每個班如何排課,如何統一進度,如何和兩個衙役分工合作,可把小顧校長好一陣忙活,好一段時間才把這間鄉學初步推上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