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娘見她走來,連忙走上前來小聲說道,“你娘和武常在吵架,爭了好一會兒了,你快進去勸勸。”
韓采薇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趟渾水,雖然她很好奇為什么會吵起來,但更怕被殃及池魚,最近她娘的脾氣屬實有點大,一時就站在門口停了下來。
這時,里面卻傳來王青花的叫聲,“薇兒,你給我進來,你說說他”
原來剛才她聽到女兒進院門的聲音,此時已經被氣得有些語無倫次了,轉頭就沖門外叫道。
韓采薇放下提籃,老老實實地進了門去,只見王青花正坐在炕上喘著粗氣,明顯被氣得不輕,見到女兒進來,連忙站起身來,拉著她就去指著正坐在邊上椅子上的兒子說道,“他他竟然想去入伍”
“這當兵打仗是那么好的嘛,刀槍無眼,可是會死人的,咱們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他衙役做得好好的,非要去當什么兵”說著手指都激動得抖動起來了。
“啊真的嗎”韓采薇看向耷拉著腦袋的韓大弟問道,“你做衙役不是挺起勁的嘛,怎么想到去入伍”
“誰知道他腦子里面都怎么想的,多少人躲兵役都來不及,他竟然還主動去投軍”王青花氣呼呼地說道。
韓大弟聽到這話抬起臉來,梗著脖子說道,“我堂堂七尺男兒,日日只能做一些跑上跑下的活計,我不想這樣,我想去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再說可不是人人都能入伍的,這個機會可是我奮力爭取來的,大姐你也不支持我嗎”說完眼巴巴看著他姐。
韓采薇聽得眉角直跳,這可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上陣殺敵、建功立業豈是那么簡單的,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王青花救直接大聲制止道,“那更不能去了,那多危險啊,你這不是讓我們天天提心吊膽嘛”
“反正我已經通過選募正式報名了,名字、年齡、籍貫、住址都登記在冊了,賜錢都拿了,明天一早必須去報道,不然就是逃兵,會被軍法處置的”韓大弟說著把一個灰青色的荷包袋子拍在了桌面上,上面有一個繡出來的兵字,應該就是所謂的賜銀了。
看到這,王青花眼前一陣發黑,這死孩子竟然沒有和家里商量就直接登記了,這一旦登記在冊,可就不容反悔了啊
當即急得上去就拍他,“你這死孩子你就這么把我和你姐還有你弟扔下嗎我們孤兒寡母你就這么放心得下口口聲聲說會照顧我們,你就是這么當家照顧我們的嗎我們千里迢迢來到這么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就這樣說丟下我們就丟下我們嗎”
說著說著帶上了哭腔,眼淚吧啦吧啦就流了下來。
韓大弟一下子急了,趕緊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想解釋,卻無從解釋起,因為事實確實是他娘所說的,他為了自己建功立業的理想,就要這么一走了之了。
只得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們頭兒說了有旬休日的,一旬可以休息一天,我到時候會找時間回來看的,我也交代了我的衙役兄弟們多照看著家里點,如今這里還算太平,你們不會有事的,我還有軍餉,一個月一兩銀子呢,我到時候都讓人帶回來,給你們花”
韓采薇也覺得太突然了,這不給人反應時間,竟然明天就要走,尤其她印象中當兵可是就輕易回不了家的,要么是去那種偏僻的地方操練,要么是直接拉去戰場,哪里可能會允許你經常回家的。
于是她問道,“那你知道你明天報道后要去哪兒嗎”
“說是去府城那邊過去的一個隘口,那里有個治所,我們這一批人都先去那里。”韓大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