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呂伯野沒有想到的是,他離開的下一刻,折可克居然倏地回眸,冷厲的眼睛,凝視著那無風而動的樹梢。
“將軍,可要就寢”
折可克搖了搖頭“做出我已經就寢的模樣,我要出去一趟。”
老漢震驚“可這如今已經快到宵禁了”
然而折可克根本沒有理會他,不走尋常路地翻出了自家宅邸的墻,運功一路疾馳沖向了潤生茶樓。
“折將軍”掌柜的很是驚訝,“您這是落下了什么東西嗎”
折可克笑盈盈道“嗐今日聽你說那餛飩攤怎么著了,好像沒聽到后文,我這都進被窩了,忽然想起此事,竟然要睡不著了,掌柜的,你再仔細給我說說”
掌柜的沒懷疑什么,畢竟人皆有好奇之心嘛,他詳細地給折可克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那姑娘啊,差點就遭殃咯”掌柜的回想起今日的兇險,依然十分感嘆。
“誰家姑娘啊,這般倒霉”折可克狀似無意地問。
“誰家姑娘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啊,我瞧見她們上了都護府的牛車。”掌柜的八卦地湊近折可克,“這該不會是宮里頭給小國舅安排的女官吧”
“掌柜的,這可不能亂說,誰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呢”折可克笑呵呵地起身,“我這咸吃蘿卜淡操心的小愛好,您可就別告訴旁人了,免得人家知道我堂堂一個將軍,也如此八卦,我面子無處擱置。”
就說這,折可克掏出一塊銀兩丟給了掌柜的。
掌柜的笑瞇瞇“誒誒誒,好,小的明白”
“說起來,掌柜的,從前在你這茶樓賣藝的那爺孫倆呢怎么感覺許久沒見到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提起舊人,掌柜的也很是唏噓,“怕不是跑到別處謀生去了吧要我說,那姑娘啊,生得和某個貴人有幾分相似,想必命也差不到餓死的地步,如今應當也是過得不錯的吧”
“貴人”
掌柜的驚醒地捂嘴,笑呵呵“可不敢亂說話。折將軍,您快快回府去吧,這宵禁要到了”
“行行行,那我走了,不打擾你打烊。”
齊氏安排的這場筵席,到最后,湛兮果真是要掐著宵禁的點回府的。
湛兮打道回府的時候,齊氏老老少少都送他到門口。
齊樂樂不動聲色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她抱住湛兮的大腿,剛要說點什么,就被一直防備著她的,她那糟心老馬一樣的親爹齊志學給揪住了。
齊志學把女兒拎了回來,順帶捂住了那她吐不出象牙來,卻狂吐驚人之語的小嘴。
湛兮笑盈盈地和諸位道別,細心周詳地說御醫明日還會過來。
齊氏眾人紛紛表示感謝,向湛兮行禮道別。
就此,湛兮的馬車緩緩啟程。
今日的筵席,收獲頗豐,至少,湛兮已經基本清楚了這北庭都護府的世家派系。
各種各樣亂七八糟、東拉西扯的關系不說,總體上他們分作三個派系
一個是傅家和花家為首的,頂層的世家,也是實力最強大,占有土地最多的;
另一個是與傅家分庭抗禮的唐家,因為已經結成了世仇,兩家頗有一種王不見王的模樣;
剩下的就是中小型世家聯合起來的,靠著數量以占據一定話語權的派系了,這一派系,以齊氏為首,并且齊太爺手段過人,他們基本上以齊氏馬首是瞻。
而現在,一場筵席過后,無形的派系掌權之物已經發生了轉移,如今的他們,唯湛兮馬首是瞻
湛兮回了都護府,府中氣氛有些沉悶。
“阿耶未歸么”湛兮問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