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表示感謝,花大娘子特意撩開了自己面前的黑紗那書生一見驚鴻,果真當場就失魂落魄。
花大娘子看重的就是對方的純情,她等著這書生打聽她,而后暗中襄助他上門求娶
“但是意外發生了。”譚勇頓了頓,“花家老太夫人六十大壽的那天晚上,傅家一房長子傅杉柏醉酒后被帶到客房休息”
這很正常,放在旁人身上都正常,更不要說這傅家和花家的代代聯姻的。
湛兮尋思著,譚勇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恐怕要有點兒不那么中聽了。
“深夜有人叫抓賊,結果抓到花大娘子和傅家一公子傅杉柏躺在了一張床上”
譚勇嘆了一口氣“眾目睽睽,為了堵住悠悠之口,維持兩家的顏面與關系,于是這傅家一房不得不捏著鼻子,退了原先另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將這花大娘子迎娶進門。”
折可克聽得眉頭都皺得死緊“這事情聽著就蹊蹺,只怕那花大娘子也是被陷害的吧這種不情不愿地娶進門的情況,只怕她新婚后的日子會很難捱。”
譚勇又嘆了一口氣,但更多細節,他就沒有說了。那些東西,不太重要。
“總之,現在北庭都護府主流說法,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家放出來的風聲,都是在羞辱這位花大娘子不知羞恥,為了攀高枝,故意爬上了傅杉柏的床的”
這世道就是不公平,湛兮垂眸,看著手中的杯盞,神思飄遠,人們總是不在意弱者、低賤者究竟有什么想法。
他們總是無恥地慕強,并且將“強大”視作為唯一的正義。
因為傅杉柏是傅家一房嫡子,而這花大娘子卻只是庶女,她天然就低了這個男人一頭,所以世人只怕都會羞辱她,認定就是她不知羞恥地攀龍附鳳。
至于她真正的想法究竟是如何的,那又有誰會去在意呢
“這花大娘子的日子可不好過”譚勇猶豫著要如何找措辭。
“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她之難處,只怕非三言兩語能說得出來的。”湛兮說。
“這花大娘子身邊的奶娘和丫鬟,據說新婚后都不見了蹤影。據說她的生母趙姨娘,更是因為得知了女兒的不知檢點之后,憂思成疾,精神恍惚,如今已經被送到了花家的莊子上去修養”
萬子北已經在不知足不覺中,把眉毛擰成了麻花繩“這聽起來,怎么那么像是抓住了人質”
“差不多吧,”湛兮說,“拿捏住了對方的生母,對方就鬧不起來了。譚勇,這位花大娘子,如今可是那傅家的乖乖兒媳”
“確實如此,雖說花大娘子待字閨中時,并無太多才名,但是她成為了傅家一房的夫人,面臨如刀劍一般的擠兌和羞辱,卻從未出錯分毫。聽說,就連對她頗有意見的一房大夫人,在多年后的如今,都對她頗為改觀了呢。”
“不過世人都說這女人很會裝,進了傅家的大門,就萬事大吉了,天天拍婆婆的馬屁,親娘都不去看一眼,正經的嫡母更是不親熱”
湛兮“怕不是不肯去看,而是不被允許去看。”
其實今夜心靈上受到的沖刷力度最強的,并不是折可克,而是全程都沒有出聲,像是一塊無聲無息的背景板一樣的高鐵牛。
高鐵牛一開始并不理解湛兮要帶上他一塊兒“開會”是為了什么,正像是他也不太明白,為什么小國舅會覺得,比起跟著大將軍習武上戰場,他更需要跟著譚勇學什么說話一樣
但是現在,高鐵牛好像有點能夠理解到了。
如果他要留在這片土地上的話,那么他將要面臨的對手,就是譚勇口中那一堆彎彎繞繞、錯綜復雜的人物譜系。
而高鐵牛居然在此刻才發現,他不僅不太會說話,他似乎還不太會想哦不,應該說是,思考
如果湛兮不把這些事情揉碎了講出來,戳破譚勇隱晦的內容,高鐵牛發現自己居然根本聽不出來里頭隱藏著的血腥氣。
譚勇看著湛兮,抬起手臂拱了拱手“國舅爺,依照您的本領,說服這花大娘子替我們辦事,想必是手到擒來的吧”
“想要人替自己辦事并不難,一切歸根結底,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所謂伯樂,便是知其所需。”湛兮笑了笑。
“花大娘子需要她生母平安,需要脫離時下的困境,需要自由”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難啊,”湛兮笑意加深,“畢竟傅家都要灰飛煙滅了,她的自由,不是輕而易舉么”,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