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貍直接炸毛又跳腳“不就是收了他幾個月的利息嗎爽爽他好歹是一大家子弟,摳摳搜搜記仇到現在,他還有理了”
看美貌的人形狐貍炸毛的樣子,真的很有趣。
湛兮在笑。
但笑著笑著,笑容就從臉上消失了。
云中雀說曹子爽當年傻乎乎的,可實際上,他阿耶不傻,傻子頂不起曹家。
只是那時候,他阿耶還有資格當一個瀟灑的、萬事不入心的青年小將。
那時候,他阿耶父母雙全,還有親哥頂著門楣,侄兒也爭氣
云中雀偷偷摸摸掏他銀子的時候,他剛娶了自己的意中人,以一個武將的身份,娶到了帝師謝靈云家中獨女,那時候,湛兮的姐姐剛出生不久
那當真是曹子爽一生中最意氣風發的時候了吧
有人會幸福肥,那時候的阿耶,應該是在“幸福傻”吧
云中雀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不可追的往事,忽然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我和爽爽好像都老了啊”云中雀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雖不至于如枯藤老樹,它還是白皙的、皮膚也依然緊致的,這雙執筆生殺、決勝于千里之外的手,依然很漂亮,但,它到底不似少年時的那般模樣了。
“一眨眼,千鶴都長那么大了。”
云中雀的眼神從恭敬的云生月的身上,挪到了湛兮的身上,唏噓道“當年小國舅你啊,剛出生的時候,臟兮兮的一團,爽爽抱你來給我看,人還沒走近,一股腥氣撲鼻而來”
說著說著,云中雀就噗嗤一下笑出來了。
當年他嫌棄湛兮臭烘烘的,拔腿就跑。
曹子爽不滿了,抱著孩子在后邊追,一邊追一邊喊“你跑什么,我兒可漂亮了”
然后據說是“賢良淑德”的三代帝師之女,他的嫂夫人,直接從里頭砸出來一個藥盅,把曹子爽又砸回去了。
時光仿佛在腦海中不自知地逆流著,依稀中,云中雀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少年模樣。
他背著行囊,孤身離開瑯琊,走投無路,忽然發現這荒郊野嶺的,竟有一匹神氣十足的駿馬被拴在了一邊
云中雀現在才發現,原來他至今還記得,當年那個青年小將,為他的無恥碰瓷而露出的震驚又愕然的模樣。
那時藍天白云,綠樹成蔭,曹子爽頭頂上的紅纓隨風飄逸,云中雀理直氣壯地抱著駿馬的馬腿,兩人就這般對望著
誰不要臉誰就贏了
“怎么感覺這一眨眼的,就什么都變了”云中雀頭疼地拍了拍額頭。
是啊,什么都變了,孩子都長大了,當年那匹駿馬現在都在享受快樂養老生活了。
曹子爽現在騎著的,是它兒子疾風。
云中雀唏噓了好一會兒,發現湛兮一直沒懟自己,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回頭看去,卻發現湛兮攤開了一個精美又繁復的、千層萬格的木箱。
之前那香丸和香爐都是從這木箱里掏出來的,云中雀這才發現這個木箱頗有玄關。
“你這是在做什么呢”云中雀問。
湛兮靜氣凝神“我在調香。”
云中雀嘆了一口氣“不用再調了吧你的寡婦帳中香已經足夠令人噴飯了。”
湛兮回頭,認真又嚴肅地說“我現在準備給某只攬鏡自照哭唧唧的老狐貍調出返老還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