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詭異又冷凝地寂靜了許久,陳好才終于散去了傲氣,低低地說“我推演針法入了迷,忘記了時間門,所以才拖到過了宵禁。”
“哦竟是這樣么如此說來,豈不是我錯怪你了”湛兮挑挑眉,平靜地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小陳,現在說實話比較好,我時間門很緊湊,沒有太多功夫和你磨嘰。”
陳好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湛兮果真沒耐心“方才從馬車上下去的那個女子是誰”
是的,湛兮不僅看清楚了馬車內跑出去一個人,他還看出來了那是個女子的身形。
他還判斷出來了,這如霧如煙的功法,正是這幾日讓二十九他們追查線索之時,每每快要逮住對方,都失敗的根源所在。
世界果然他爹的是一個聯系的整體湛兮他們追查不到的線索,居然在這兒踏破鐵鞋無覓處了
馬車上下去的女子
湛兮的話音剛落,陳好就猛地睜開了眼睛,不,他是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陳好就撇開了眼神“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馬車里只有我自己一個人。”
人的第一反應,是無法欺騙他人的啊。
“你不知道是吧”湛兮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然后拍拍手就站了起來,“很好,你不知道,那想必遠在皇都的陳老御醫,應當還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湛兮的話還沒說完,陳好就忍不住掙扎了起來,他狼狽又急切地看著湛兮“你怎么可以這樣你這是遷怒無辜,不知者無罪,師父他老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湛兮對他的話回以一聲冷笑“你自個兒聽一聽,你這說的是什么豬話你信這不知者無罪”
湛兮雙眸冷冽“見蛇不打,尚且有三分罪無知之人救下毒蛇,咬死自己無所謂,若是咬死了旁人,那他豈可能無罪他罪加一等”
“若是這該死毒蛇咬了國之棟梁、國之將士,那他更是罪大惡極”
最后那“罪大惡極”四個字,擲地有聲。
陳好慌了,他顯然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是完全知道什么。
湛兮冷漠地垂眸看著他,沒有絲毫的悲憫,聲音如這涼涼的晚風“小陳啊,我看你不是不知道我在說什么,你是覺得你師父的九族太安逸,想送他們欣賞一下黃泉路。”
“不可能,我師父他一輩子為皇家效力,他還救治過先帝,他”陳好猶然想要垂死掙扎。
湛兮直接扭頭看向二十九,口齒清晰地吩咐“你現在快馬加鞭趕回去,割下陳老御醫的耳朵,看看送過來時,還能不能保持熱乎。”
說完,他又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奉勸道“你清醒一點啊小陳,你家可能罪大惡極而不自知的師父,在我姐夫面前,真的能頂的過我一兩句話嗎”
小國舅矜驕地抬了抬下巴,漂亮的雙眸,睥睨著那狼狽的小御醫。
這種極致的冷酷和漠然,才是擊潰他人心理防線的最佳法門。
陳好當然知道湛兮的地位,否則以他這種目中無人的性格,不會那么乖順地聽從湛兮的話,還在湛兮的面前主動介紹自己,后面更是乖乖地配合工作。
看湛兮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陳好崩潰了
他失控地掙扎著,爬了過來,抓住了湛兮的靴子“不要不要別遷怒我師父我說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說我會說的”
湛兮倒是沒有埋汰他早這樣不就好了,見他愿意配合了,就直接揚了揚下巴,示意不良人幫忙把陳好的胳膊給接上。
令人牙疼的骨骼咔咔之聲,在深夜響起。
“說吧,就從那個從你馬車上下去的女子說起。”
陳好疼得滿頭冷汗,晚風吹來,他瘦削的身體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但是在場眾人皆是冷漠得如同雕塑,并未施舍他半點悲憫。
“那、那是我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