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可惜的是,他們還沒能徹底發光發亮,就湮滅了所有的光在這個骯臟的、不見天日的洞穴中。
“我寧愿他當場斃命,被戰馬踏碎,也不要他竟死得如此悲哀窩囊啊”那個安北的戰士崩潰地大哭了起來。
云生月伸去拿名牌的手在顫抖,那雙波光粼粼的狐貍眼中,如今盛滿了淚水。
湛兮知道,那其中,該是有北庭戰士的名字的,或許還不少。
畢竟那狗東西的老巢,距離北庭最近。
湛兮原本還以為能犯下如此滔天大案之人,想必其身后必然是有什么依仗的吧
但是現場并無任何溝通外界的痕跡不說,被這廝盜走的門閥子弟占比還不少
這些門閥世家最令人頭疼的地方在于他們太聰明,聰明到想太多。想必家中子弟不見了,他們還會以為是某某敵對勢力暗中出手了吧
如此一來,此人一人作案,其影響卻極為駭人,想必在各地都會因為她的行為而引發不小的爭端。
湛兮看著那些名牌,甚至隱約能感覺到那個死在他手下的人的,奇怪的情緒。
那是一種興奮到戰栗的瘋狂。
她在享受折磨這些在當地都小有名氣的將士,她意圖通過這樣的方式,挑釁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根本不敢招惹的勢力。
比如名門世家、比如各處軍隊、比如大雍王朝。
湛兮對這些全靠精神勝利的廢物垃圾犯罪人不感興趣,他拍了拍云生月的肩膀,寥作安撫。
云生月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他開始收拾那些名牌。
湛兮對他說“我已經派人回去帶一些能裝骨灰的壇子過來了,稍后焚燒之前,千鶴公子你稍微記一記這些尸骨上面有沒有特殊的地方,比如何處骨頭的刀痕什么的”
“這些名牌也只能麻煩你和軍師了,將名牌發回各處軍隊,告知他們此事還有那些尚且能辨認的尸骨的特征”
湛兮在盡最大可能地想要辨認出他們的身份,新鮮的尸骨被辨認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但是那些已經化作了陳好口中的“臟臭的、稀碎的顆粒狀殘片”,已經被胡亂地掃做了一堆,根本無從辨認。
這種情況,就唯有就地在北庭安葬,倒是可以讓他們所屬的軍隊通知到家里,若是親人放不下,還能向著北庭的方向遙祭一番。
云生月狼狽地看著手中臟污的名牌“我不明白,為何、為何”
湛兮沉默了一下,說“大概是因為,這種偷重傷的將士的方式,是最簡單便捷的。”
那邊的陳好點頭“就是這樣的,小國舅說的沒有錯。”
引氣鍛體的練武之人的血肉,和普通人的血肉是不一樣的。
普通人的血肉當然也能培養出腐肉金骨,但是想當然的,效果會差很多。
而服用腐肉金骨做出來的藥丸壓制子蠱,壓制的效果會越來越差,中蠱之人會越來越需要更好的腐肉金骨,那就得用更高級的血肉。
最高級的血肉就是陳好這等被費盡心思、折損數十人才勉強培育出來的藥人,但是那時候他師姐估計以為他死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那些武藝高強之人。
雖說這位師姐的武功也不錯,有預謀地截殺一兩個武林高手也不難,但是那要耗費的心神就太多了,還要嚴密的籌謀。
而直接利用自己的功法,趁著混亂,在戰場上偷重傷的戰士就不一樣了
很多中層戰士武藝高強,還因為常常上戰場,容易深受重傷,混亂之際以她的武力值想要偷走無力反抗的戰士,那可真是太容易了。
這樣的辦法,簡單方便又快捷,還不耗費心神。
尸山血海中,少一兩個半死不活的,大家伙一時半會也發現不了,就算后期發現了,大概也就找幾下就罷了,畢竟這幾萬人、十幾萬人打起來,少幾個人真的很稀疏平常。
而很多不負責任的軍隊,甚至會任由將士們的白骨露於野,安葬也是一件大工程呢,只要不是會引發瘟疫的程度,大家伙欺上瞞下,糊弄糊弄什么的,都已經是絕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