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伽椰子,這聽起來像是一個東方女性的名字。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提姆聯想到了自己先前坐在客廳隨意的打量的時候得出的結論。
在這間屋子里面留下的生活痕跡當中,看起來應該有一位母親,和一個很小的孩子。
只是在提姆更加深入的去思考一些更多的東西之前,外面發生的可怕的變故和響動已經強勢的攫取走他全部的心神,也徹底的打斷了提姆的思緒。
當卡特琳娜說完那句話之后,從三樓的閣樓處便傳來了某種令人只是聽了都會覺得牙酸的、“咯吱咯吱”的響動。
不過那種響動聲很快便停止,緊接著變成了某種非常沉悶的、“咚”、“咚”的敲擊聲,由遠及近,像是什么東西正在從樓梯上下來。
提姆的目光死死的鎖定住了樓梯的拐角。
那在樓梯上移動的東西聽起來十分笨重,但是速度卻出乎意料的快。幾乎只是幾個呼吸間的功夫,提姆便已經在樓梯的拐角處看到一個冒出頭來的黑影。
“”
少年人的瞳孔猛的劇縮。
出現在提姆面前的,的確如同他所推測的一般,是一個年輕的東方女性,穿著白色的衣裙,黑色的長發披散。
她整個人背朝下,手腳并用的從樓梯上爬下來,頭以一種違背了人體所能夠達到的極限的方式扭曲著轉過來。
當提姆和她對視的那一瞬間,分明對方什么都沒有做,但是提姆還是無可抑制的從背脊上生出一股可怕的寒意。像是有人在數九隆冬將他整個人都浸泡在冰冷的河流當中,水面淹沒過他的頭頂,帶來刺骨的寒與幾乎要窒息的死亡的觸感。
可這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對視提姆甚至能夠確定,這個詭異的、名為伽椰子的女子對他并沒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才顯得這件事情更為可怕了起來。
伽椰子似乎只是對著提姆隨便的瞥了一眼,并未將他的存在放在眼中,仿佛自己只不過是路過了一粒灰塵那樣從提姆的身邊飛快的掠過。
屋門甚至不需要她去接觸,不過是伽椰子剛剛靠近的時候便已經自己洞開。在門敞開的那一刻,屋外的那些疾風驟雨頓時全部都朝內翻涌卷了進來,像是磨的鋒銳的小刀正在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一刀一刀的狠狠刮過,帶著一種連肉都要剜下來的狠絕。
這以古怪的姿勢爬行著的,移動的時候會讓人聯想到蜘蛛的女人拖著沉重的身軀爬到門口,從散開的黑發當中露出了一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花園小徑盡頭的雨中女郎。
雨中女郎戴著擁有寬大帽檐的黑色的禮帽。她將帽檐壓的很低,從提姆這里并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但是卻可以看到女人蒼白瘦削的下巴,以及那抿的直直的近乎于無色的唇,莫名的透露出某種極為謹慎的認真。
黑衣的女郎撐起了手中同樣是黑色的傘,頷首低眉如同將要出席什么人的葬禮。原本就已經極為狂暴的風雨都因為她這樣的舉動而更為劇烈的鼓動和奏響,予人一種下一秒便能夠將這整棟房屋都給掀翻的錯覺。
從伽椰子的口中發出了非常奇怪的、“咯噠噠”的聲響,像是牙齒在上下不斷的激烈的碰撞,也像是某種嘶啞著嗓子從喉嚨當中溢出來的不知內容的低吼。
地面開始不斷的震動,那些原本就已經在外面恍若群魔亂舞一樣的、由黑紅色的力量所構筑而成的手臂變的更多、更長、更加粗壯,朝著雨中女郎席卷而去。
其后發生的一切都像是部光怪陸離的電影,只可惜那并非是什么用電腦、綠幕和炸藥做出來的特效,而是貨真價實的、正在發生的存在。兩個同樣強大的怪談本該王不見王一直都相互戒備著,如今卻這樣狹路相逢,當真是件極為可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