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分別隸屬于西方與東方的怪談,在力量的表現形式上雖然多有差異,但是究其本質都是危險而又可怖的存在。兩者的傳頌度相當,所創造出來的恐懼也不相上下,一時之間倒也是誰都奈何不了誰。
雨中女郎漆黑的、仿佛同身體融為一體的裙擺被那些生著可怖利刃的手撕開,但是卻并不是一塊被捏住的布料。幾乎是在同本體分離的那一刻,便有如潑灑的墨水一樣的散開來,落在地上的時候成為了奔涌的洪流,將整片大地都淹沒。
雨中女郎后退了幾步,那一雙鈷藍色的眼睛當中終于不再是如同深潭一般古井無波,而是在其中流淌過幾分怨毒的情緒。
她的衣裙并非單獨的服飾,而就是她身體和力量的一部分。伽椰子撕毀了她的裙子,實際上便是一定程度的對雨中女郎的傷害。
雨中女郎的視線越過了伽椰子可怖的臉,落在了她身后的房屋上。茶金色發的少女正站在門口,隔著漫天的雨幕同她對上了視線。
那即是雨中女郎無論如何也要來到這里的理由,少女的血肉散發出了無比誘人的香味。她覺得自己饑餓難耐,全身上下的所有器官都在叫囂著要吃掉那個少女,想象著那雪一樣的皮肉落在口中的時候應該有的美妙滋味。
吃掉她。
吃掉她。
鈷藍色的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伽椰子誠然在力量上同雨中女郎不相上下,但是當那一片裙擺化作了不斷上漲的黑色的水時,怨氣與死氣構成的手臂顯然對此有些無能為力。伽椰子自喉嚨中發出可怖的嘶吼,扭曲的站了起來,朝著雨中女郎撲了過去。
但是雨中女郎并不在意。
誠然,雨幕對同為怪談、甚至與她同一等級的伽椰子無用,可是她需要對付的不過是柔弱的人類少女。只需要水淹沒卡特琳娜的頭頂,雨絲落入少女的身體,對方便已經是被擺放在她的餐盤當中的純白的羔羊。
提姆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們先去屋頂”
他現在也顧不得去思考,住在這房子里面、甚至還能夠驅使明顯不是什么善茬的怪談伽椰子的卡特琳娜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紅羅賓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并未做下惡事的人在自己面前受到傷害卻對此袖手旁觀無動于衷。
然而從他一把伸過去抓住少女的手上卻傳來了些阻礙。
那力道實際上并不大,想要阻攔住提姆實在是有些可笑;但是提姆還是順從的暫且停了下來,只是眉頭有些不贊同的皺起。
“溫斯萊特小姐,我先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黑色的水面已經飛快的漫過了小腿,漲到了腰部,并且不斷的逼近胸口,帶來可怕的窒息感。在這里停留并非長久之計,提姆不理解為什么卡特琳娜要拒絕。
少女并沒有解釋,只是低下頭來。漆黑的水面像是一面鏡子,清晰并且完整的倒映出她的存在。
卡特琳娜伸出手來,纖白的手指在水面上輕輕的點了一下。頓時便有波紋從她的指尖蕩漾開來,無聲的蕩漾蔓延開去。
“溫斯萊特小姐”提姆已經決定先強制性帶卡特琳娜離開。
只是在他真的有所動作之前,卻發現從那漆黑的水流當中,有一只同樣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過于骨節分明的手從其下伸了出來,隨后一把握住了卡特琳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