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劇情里面,她每次來都是折磨十一皇子的。
包括但不限于潑水、掐肉、踢人,甚至是拖拽。
衛聽春仔細研究了劇情之后,還知道了她這副身體這次不是系統生成,而是這個世界原有的角色。
她之前是在慶嬪身邊伺候的,慶嬪就是這十一皇子的親娘,那個滿宮殿都知道,厭惡親子的親娘。
所以她折磨十一皇子,可謂是輕車熟路老本行。
對十一皇子來說,她是童年陰影一樣的存在。
衛聽春走到他身邊蹲下,分明那些事兒都不是她親自干的,此刻卻莫名有種心虛之感。
哎呦,小可憐。
衛聽春碰了十一皇子一下,他一動不動,和當年跪在雪地里面一樣,像死了。
衛聽春又碰了一下,然后因為肚子窩得實在難受,她雙膝跪在地上,彎腰去撥了十一皇子的亂發。
沾染了灰塵和枯草葉的亂發被撥開,十一皇子雙目緊閉,只露一個消瘦的側臉。
衛聽春動作一滯,心里有點高興。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多年救助過一次的一個流浪貓,今天又碰著了,長大了,而且長開了。
雖然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消瘦得可憐,臟兮兮的,但是他的體溫并不很涼,還是有溫度的。
衛聽春屏息蹲著,像是怕驚走一只警惕的小貓,她嘴角含笑看著十一皇子。
衛聽春甚至還在腦中自動搜索出了她看過的劇情資料,十一皇子薛盈,年十五。
他叫薛盈。
衛聽春給這張臉安上名字的一瞬間,她的手指抖了抖,放下了撩著的頭發。
她跪在空寂寥落,冰冷殘敗的宮殿之中,心緒翻涌,幾度起伏。
總感覺不應該。
她不應該這樣。
她一直都在避免和任何世界里面的人物有所牽連,這么多年,她每一次穿越,劇情完成度和等級評定都是滿分,正是因為她從不留戀小世界。
但是十年前,她不小心“看到了流浪貓的花紋”,十年后,她又遇見了這只小貓,她又犯了一個她不允許自己犯的忌諱,她不應該記住流浪貓的名字。
衛聽春皺著眉,但是嘴角卻又帶著笑。
一邊開心小崽子還活著,一邊又怕自己這一次又要犯錯。
因為就現在,她已經意識到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她根本無法像劇情里面說的一樣,去給他身上潑冷水,踢打折磨他。
衛聽春想到這里,就撐著地面準備起身,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但是她吭哧吭哧正用力呢,過肥的身體尤其是肚子,影響了她的靈活性。
手撐到膝蓋上直腰的時候,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
衛聽春僵在那里,看到了他蜷縮著身體,慢慢轉過了頭
墨發隨著他的動作掉落到臉側,露出了完整的臉。
他睜開眼,轉到衛聽春的方向,然后便再也沒有了其他的動作。
衛聽春被他突然注視驚得回神,連忙直起身,也終于將他看了個全面。
修眉鳳目,鼻梁修挺,唇形豐潤,輪廓俊削實在是一副難尋的好樣貌。只是蒼白得厲害。
皇室之人嘛,怎么都不會生得差。
衛聽春首先注意的,是那個讓她因為自己也有,而被迫記憶深刻的眉心小痣。
生長在眉心靠下一點的鼻梁上方,朱紅色,不到米粒大。
衛聽春呼吸都隨著對視和姿勢一起停住,繼而視線下滑,對上了薛盈的眼睛。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呢
衛聽春這么多年見過了好多人,各種各樣的,但是沒有一雙眼睛,是和薛盈一樣的。
他眼尾微微上挑,薄薄的單眼皮覆蓋著眼球,線條流暢似一筆揮灑出的水墨山脊,眼頭壓出一條彎曲的細線,是一雙非常標準的鳳眼,但眼中卻毫無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