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薛盈被崎嶇的山路顛得快吐了,蒼茫的天地之間,只剩下了兩個人一匹馬,衛聽春這才在一處林中停下了。
她翻身下馬,而后一把將薛盈扯下來。
動作有點粗暴,不過沒讓他摔進雪里。
接著她將長刀一用力戳入地面,拉過還搖晃著站不穩的薛盈雙手,飛速卸掉了他手上的袖里劍。
里面果真還有上膛的箭,她要是不小心點,一會兒說不定就沒命了。
嘖。
衛聽春把箭匣子卸了,剩下的東西扔在馬背上的兜子里面。
而后從腰上摸出了一條充作腰帶的軟鞭,三下五除二把薛盈的雙手纏上了。
當然了,他可以現在就跟薛盈相認,但是衛聽春看著滿臉是血的薛盈神情驚恐的樣子,特別興奮,也特別想知道,半年不見,他還有什么自保的招式。
豈料他沒等到什么招式,倒是等到了薛盈“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里面。
衛聽春“”
她切腦袋如切瓜的樣子把他嚇到了嗎衛聽春早就習慣了,她穿越過好幾次末世呢,切腦袋都切出經驗了,不過她預估那人是朝著另一邊倒的,畢竟她從薛盈這邊用的力氣。
誰知道那人朝著薛盈倒了,濺了薛盈一身一臉血。
她伸手去拉薛盈,以為他是剛才顛簸連凍又嚇,此刻腿軟了。
但是薛盈沒站起來,反倒是仰頭看著衛聽春道“護城衛副統領齊輝,孤知道你。”
“孤此行去繁昌賑災,在瘟疫棚子救下你的母親和幼妹,孤知道你是誰的人,知道你為何為他辦事,孤能為你擺脫他。他能給你的,孤都能給你十倍給你,只要你護送孤回到皇城。”
薛盈雖然姿態卑微,面色慘白衣鬢發凌亂,但是語氣十分鎮定,條理分明,他說,“想必你也知道,孤此次只要回到皇城,聲望將不輸大皇子,屆時我身下太子之位無人能撼動,我能保你,更能保你家人。”
這話是拉攏,更是威脅。他知道未摘面具的衛聽春是誰,知道他是誰的人,更知道他家在哪里,家中有誰。
“救下他的母親和幼妹”和“你母親和妹妹在我手里”沒有區別。
若當真是齊輝本人,確實不敢輕易動薛盈。
衛聽春看著薛盈,心中十分稀奇。
她還是第一次以這種視角和薛盈對話,心里贊了他一句臨危不亂,聰明。
衛聽春倒是沒有接薛盈的話,而是伸手再度拉扯薛盈,要將他扶起。
但是把人才拉起來,薛盈還未成站直,便猛地朝著衛聽春懷中撲來。
要不是他手被衛聽春捆上了,衛聽春還以為他要行刺。
結果他一頭結結實實,栽到衛聽春懷中,頭撞在衛聽春胸膛,雙手縮在身前,是個十分標準的投懷送抱。
衛聽春這身體比薛盈高了足足一個頭,身形寬了足足兩圈,伸手一扶,將他嚴嚴實實摟進懷中。
而他癱軟在衛聽春懷里,半點不著力,人還在朝下滑。
衛聽春哎
衛聽春低頭看他,他抿著唇一臉隱忍,蒼白的小臉透出幾分可憐,仰頭看著衛聽春,他的雙眸帶著盈盈霧氣。
這剛才不還是臨危不亂言語拉攏利益誘惑,沒得到回應,一眨眼就改變策略了嗎
這是什么策略她心想著薛盈為了活命這么豁得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