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了。”他在衛聽春的安撫之中,漸漸恢復到“正常”狀態。
衛聽春見他好了,摸了摸他的臉蛋,說道“你這嚇人的,我剛才還以為天塌地陷了”
“睡覺吧,都這么晚了。”
薛盈不看衛聽春的臉,偏開頭要上床榻,不過被衛聽春給攔住了,“別在這里睡了,不是做噩夢了嗎我們一起。”
她拉著薛盈下床,兩個人慢慢悠悠地繞過了偏房的門,走向了主臥的床。
衛聽春在前面打哈欠,薛盈在她身后垂頭跟著。
繞過一處屏風的時候,薛盈看到了燭光映照在兩個人身上,在地上留下的影子。
他看到自己高大一些,弓著腰跟在衛聽春身后,像是一個欲要把她吞食的怪物。
他腳步略微遲疑,衛聽春就停下等他,見他站著不動,還蹲下捏了捏他的腿,輕聲溫柔無比地問道“怎么了,是不是腿又不好使了”
“你別想,你這個是心理作用,你跟著我走就好了。”
薛盈注視著衛聽春,心中想“我真卑鄙。”
我竟然想要傷害這樣好的一個人。
我竟然想要讓她跟我一起毀滅。
薛盈從前總想著自我毀滅,但是現在他不敢想。
衛聽春察覺到薛盈有點不對勁了,但是她沒有刨根問底,這是他們兩個之間最默契的事情,就是不會去觸碰彼此的底線。
她拉著薛盈上床,把他卷進被子里面,把自己熱乎乎的腳,踩在他冰涼的腳背上。
然后命令道“睡覺”
兩個人都以為會睡不著,但是相依在溫暖的被子里面,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一天薛盈恢復了“正常”。
衛聽春纏綿了這么久的病,也開始慢慢變好了。
她一如從前和薛盈如常相處,卻覺得薛盈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
例如他不看自己的臉,具體來說是腰以上都不看。
例如他會有意避開和她的肢體接觸,雖然做得很自然,衛聽春也能感覺到。
而且下朝回來也不那么積極了,每次笑起來都有點勉強。
她生病最厲害的時候,薛盈都不怕傳染,親力親為照顧她,現在她病好了,薛盈開始嫌棄她了
這不合理。
不過很快衛聽春也沒什么心思去觀察薛盈了,她病好了,薛盈也很忙,她總不好一直待在太子府內,她要嫁人的。
她得回征南將軍府。
她穿越來就是直接一身濕衣服跑出來的,回去卻是薛盈打著太后的名頭,不光馬車在宮門口繞了一圈走了過場,各種賞賜一樣不缺,風風光光回了征南將軍府。
回到府中已是下午了,征南將軍的妻子,也就是現在征南將軍府的主母,她打發之前被衛聽春揍的一個嫡次女,在門口迎了衛聽春。
然后直接把她帶去了主屋后院。
到了那里衛聽春一看陣容,嚯,有點像是三司會審。
其中那天晚上被她揍的那個嫡女,一看到衛聽春就愣了一下,眼睛在她一身打扮上面轉了一圈,嫉妒和憎恨之情溢于言表。
當場告狀道“母親,她打完我跑了這么多天,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那夫人生得不是尋常中年女子的慈和模樣,顴骨高聳,一看就不怎么好相與。
身邊兩個老嬤嬤,膀大腰圓虎視眈眈地看著衛聽春,估摸著只等主母一句吩咐,就要上前教訓她這個“叛逆不孝的庶女”。
衛聽春沒有給那個征南將軍夫人發揮的機會。
直接道“太后對我青眼有加,說了往后我可以自如在宮中行走請安。”
她說完之后,滿院人的面色十分精彩,那個嫡女一張還不錯的小臉,聞言都扭曲了。
衛聽春繼續道“太后她老人家說,我的婚事也會由她指派,已經在幫我相看合適的人選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出了什么岔子,這些人擔待不起。
“我這些年在府中過的日子,一個字也沒有在宮中說過。”衛聽春直視上首位的征南將軍夫人道,“從前就算了,但是從前那樣的日子,我不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