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闌玉哈地一笑“是么我看何軍主這樣子,不像是不明白的樣子。哦對了,我差點還漏了一樁。”
何田喉頭發緊。他已然意識到今日這場會面非同尋常了梁闌玉到底想干什么
梁闌玉忽然橫眉冷眼,提高了音量“你勾結流寇,假冒北燕軍,行刺本督你狗膽包天,罪無可恕”說完便將桌上喝空的酒盞狠狠擲到地上
隨著咚的一聲巨響,原本空蕩蕩的二樓圍欄后瞬間冒出兩排人影,全都是持刀的甲士,虎視眈眈地盯著何田與他的親兵
何田倒吸一口冷氣,目眥盡裂。他終于明白了他進門梁闌玉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意思了梁闌玉說他舍得來了,說的不是他今日來到這間酒舍,而是他終于放下戒備,遠離軍營,鉆進了她的圈套
這根本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鴻門宴
何田跳起來就想往外逃,他的兩名親兵也跟著慌張起身。
然而從建筑后方的回廊里又涌出數名持刀甲士,將大門牢牢堵住。梁闌玉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何田想要拔刀殺出一條血路,可當手摸到腰側時,他才想起兵甲早讓人卸了。強烈的恐懼涌上心頭,他頓時渾身僵硬,抖若篩糠。
后方傳來梁闌玉冰冷的聲音“何賊,我給你兩條路選第一條,束手就擒,乖乖認罪。我饒你今天不死,押你進京受審第二條,現在你就得死”
何田渾身被冷汗浸濕,他已經快瘋了這兩條路里,壓根沒有一條是活路。梁闌玉說得清清楚楚,即便選第一條,也只是今日不死。一旦他失去軍隊,被押解進京,以他做過的事,連潘亮都保不住他潘亮也不會愿意保一個廢物
選第二條,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的目光迅速環視整間屋子,試圖找出被疏漏的門窗,可就連每一扇窗戶的外面都站了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梁闌玉的身上。
這或許就是他今天唯一的生路了。
“我跟你拼了”何田大吼一聲,腳下猛地發力,直撲梁闌玉而去只要能挾持這位天之嬌女,在場的人就不敢對他動手,他還有機會逃回軍營
梁闌玉身后的兩名衛兵早有防備,立刻起身護駕。但梁闌玉的反應比他們更快。她狠狠發力,一腳踹向面前的幾案,幾案向前飛去,撞向何田的小腿
何田側身想躲,可幾案極長,他壓根來不及躲開。只聽一聲悶響,堅硬的案緣撞在他的小腿脛骨上,
脛骨沒有肌肉保護,是人身上最不耐痛的地方。何田的怒吼聲戛然變了調,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后方持刀的甲士追上來,已然趕到他的身后。
梁闌玉事先囑咐過,如果何田妄圖反抗,就意味著他選擇了第二條路。且他竟敢對梁闌玉出手,更加不可饒恕。
于是最勇猛的甲士沖上前,舉刀用力刺進何田的背部,將他的身體扎了個對穿
“啊”何田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他仰頭看向就坐在他前方不遠處的梁闌玉,竭力伸出手,想抓住梁闌玉的衣擺,可無論手指如何用力,總是差那么幾寸。
這個小女子這個小女子他明明早就料到了她善于偽裝,他還曾一再提醒苗猛不能輕視她。可他千防萬防,竟然還是松懈警惕,鉆進了她的陷阱
“為什”何田不甘心地發出質問。他明明是來歸降的,可她為什么寧愿殺了他,也不接納他
梁闌玉居高臨下,漠然地注視著他的眼睛“因為你不配。”
她這里不是焚燒廠,不可能什么垃圾都收。
何田喉頭一哽,一大股鮮血涌上來,嗆得他險些昏厥。他用盡全力咽下那口血,顫抖著伸出手。由于梁闌玉的主動靠近,他終于摸到了梁闌玉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