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們立刻緊張地想上前,卻被梁闌玉抬手阻止了。沒那個必要,何田的肺被捅穿,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果不其然,何田努力想要收緊拳頭,可他的手指已經使不上任何力氣了。他幾乎發不出聲來“明明明明”
就算他有千錯萬錯,可明明苗猛才是更可恨的那個她甚至答應過要幫他主持公道為什么為什么她不對苗猛動手,為什么是他他真的死不瞑目啊
梁闌玉仿佛看懂了他最后的心結。她淡聲道“你放心,我答應過,你弟弟的仇我會幫你報的。你和苗猛很快就會在地下重逢。”
又一股血涌上來,這次何田沒法再壓下去了。他渾身抽搐著噴出幾口血,身體漸漸不動了。
他的兩名親兵早已被甲士們制服,見主將身死,嚇得肝膽俱裂,再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志。
梁闌玉看著倒在自己腳邊的尸體,心情意外平靜。
也許是記憶里有太多關于戰爭、亂世的凄慘畫面,她對死亡已經能夠坦然接受了。
何況,此人死有余辜。
她緩緩站起身“把何田的腦袋砍下來,給西營送過去,問蔡幢主需不需要用。”
前幾天她就讓宋聞告知了蔡帔自己今日的計劃,何田由她在城中鏟除,而蔡帔則需拔除軍營里絕對忠于何田的勢力,將局勢穩住,確保她能順利接手西營軍。
萬一蔡帔威望不夠,加一顆人頭總該夠了。
“是”甲士們的回答異常響亮
到郁州這段時間,郁州兩軍對梁闌玉是什么態度這些甲士都看在眼里。他們一度灰心喪氣,覺得梁闌玉徒有都督之名,沒有都督之實,早晚得卷鋪蓋回家,弄不好還可能把命丟在這里。
可今日梁闌玉運籌帷幄,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何田。他們還聽說她早就策反了軍中重要人物,馬上就能徹底控制軍隊了這消息如何叫人不振奮
眾人對她的景仰與欽佩簡直又上了一個高度
梁闌玉雖然不害怕尸體,但她還是不太喜歡血腥的氣味。于是甲士們開始動手時,她就默默走出了酒舍事前她就已經將這間酒舍買下來了,倒也不必擔心主人怪罪。
來到院子里,她看到了三個被捆成粽子的人正是先前被何田留在外面的另外三名親兵。那三人驚恐且迷茫地看著她,尚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事。
能被何田帶在身邊的,一定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對何田多年來的罪行想必有所了解。于是梁闌玉命人把平日幫她審理犯人的張、吳趙三人找來,吩咐道“一會兒你們把這三人并屋里那兩個一起押解回府。讓他們想活命的話,就老老實實把郁州軍這些年所有的惡行全交代清楚。”
“是”三人齊聲回答。
梁闌玉身為都督郁州諸軍事,督字本就有監督、督查之意,她是有權直接斬殺違法抗命的部下的。只不過斬殺軍主是極為嚴重的事,她必須能拿出足夠的證據,避免落下一個假公濟私的罪名。
證據,她當然是不缺的。她先前就讓人一直暗中盯著郁州軍的那些“黑手套”了,就在昨天,她已經動手,派人把那支流寇抓了回來。光憑那些流寇的口供和他們的證據,已足夠何田苗猛掉幾十次腦袋。
但那些還不是全部。如果加上何、苗的部下,以及遭受過苦難的百姓,累起來的罪證能讓兩位軍主掉幾百次腦袋。任誰都沒話可說
她之所以還給何田選擇的機會,因為軍田案她已經決定壓下自己處理了。上交一個違法亂紀的軍主,能顯得她不那么自作主張,也斂一斂鋒芒。可惜何田沒給她這個機會。
梁闌玉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又扭頭吩咐趙九“你再找個人去東營附近打探一下消息,看王軍副那里進展如何了。”
趙九應聲,連忙安排人去了。
幾天前,她給東營的王華安排了同樣的任務。要求王華務必在今天除掉苗猛。如果兩邊能同時得手,那就再好沒有。若不然一邊成功,一邊不成,苗猛那里勢必提高戒心,再想下手,恐怕很難完全不付出代價了。
對于何田,她還給了選擇的機會。而苗猛那里,她壓根沒想過第二種可能苗猛,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