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甩了甩頭,蹭熱度都是小手段,主要還是得故事好看。
思及此,他細細地將文看了一遍。
嘖嘖,瞧瞧這說故事的能力,每句話修改幾個字,文字畫面的感層次瞬間變得截然不同,人祭冤鬼的怨恨復仇,活人的后悔,以及死人在十八層地獄的折磨,都展現得活靈活現。
他作為原作者重讀一遍,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愧是陛下啊
“妥了,妥了。”
張嬰都等不及招呼趙文,轉身向著王賁跑去,喊道“王將軍,我這里好了就等你那邊的說書人了”
徒留在原地的趙文緩緩升起一個問號,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三日后,咸陽城外數十里酒肆。
曾經一度蕭條的地方,如今外面五步一崗,戒備森嚴。
酒肆最里面歌舞升平,坐了三十多號人,幾乎各個醉生夢死,歡喜地大聲討論。
他們都是從咸陽逃出來,但卻不甘心遠離的六國遺族。
憋屈了好幾年,數次刺殺嬴政失敗,數次起兵反抗大秦失敗,他們心中都憋著一股郁氣。
好不容易,他們終于拿到了一次勝利的果實,將秦國軍方兩大支柱之一的王翦給陰死了。
這感覺就像大夏天吃了一口絕美的巴菲,天靈蓋都快被爽飛。
其中一位喝高了,忽然端起酒杯說“哈哈哈王翦可恨啊殺我全族,我全族啊終于,終于要被一杯毒給弄死了,哈哈哈趙家郎君,不,是趙公子我敬你一杯你連在宮里享福的猶女都能舍棄,我服你”
“不過是猶女,哪怕是親女也該為復國付出一切。”
被點名的老者面色冷酷地擺擺手,“但那賤婦還想護著她兒子,我給她“無字墨水”是讓她給公子寒遞信,好配合我們的細作下毒。
結果這賤人舍不得兒子。居然用“無字墨水”造假信,用毒藥偽裝成長生丹,讓公子高帶過去,好替她兒子給我們作掩護。
那公子高也是蠢笨得很,連累得我們先前布置的人手被暴露出來連解藥都被強要了去險些沒能要了王翦的命。”
另外一人也嘆息道“可不是嗎公子寒那小子陰險又心狠,察覺到與他阿母有關,為了攪混水,居然將臟水潑到扶蘇和熊啟身上。
我不得不說一句妙啊應該早點拉這小子進來,這樣我們的人手就不用死了。”
“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最后的結果是好的就成。”
喝高的那個人哈哈大笑,然后拍拍身側的肩膀,“更何況布置人手怕什么我們可以趁著幫那些世家大族做人祭的時候,將自己人安插進去。”
說到這里,其他六國貴族們都笑出了聲。
有人哈哈大笑道“只怕那些秦人做夢都想不到,殺了他們的,會是那些看似是祭品的奴隸。哈哈哈”
“是啊感恩秦朝禁止人祭這一愚蠢之舉,哼,昔年,周武王在牧誓列舉了紂王的頭條罪狀,便是“紂王只聽信婦人的話,對祖先的祭祀不聞不問”。
祭祀是何等重要的事,人祭又是何等重要,哪個貴族舍得先祖在底下活得孤苦伶仃,沒有人伺候。簡直是大不孝悌。就是暴秦,
不過要是沒嬴政的,又豈會給我們機會哈哈哈,這就是報應啊”
所有人都討論得很開心,唯獨一位青年坐在那兒,面色沉郁,時不時喝酒擦汗。
這時,有看他不爽的人拍了他一下,吼道“怎么攀上王家的高枝想與我們割席而坐啦說,沒在王家搞人祭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說話的青年赫然就是被王賁趕出來的遠親,他擺手道,“是,是有一事令我有些擔憂,但見大家興致頗高,我又不知如何開口。”
“你說”
“恕你無罪”
“哈哈哈你當你還是趙王嗎恕你無罪都說出口來”
眾多男子嘻嘻哈哈,放任內心的喜悅。
青年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道“現在咸陽城眾人都在瘋狂討論人祭,說這個事,喪盡天良,損人不利己,會遭報應,遲早下十八層地獄。
還有許多人家瘋瘋癲癲地跑出來說遇了冤鬼,這些祭品冤鬼來復仇。所以之前邀請我們做人祭的世家貴族,都暫停了。”
眾多男子笑容僵在了臉上。
人祭可是他們最為得意,也是目前施行得最好的計劃,他們紛紛道
“怎么可能,這可是從商周傳承下來的老祖宗規矩,怎么可能不繼續人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