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九原和咸陽之間的交通樞紐,羊毛村的名聲越發響亮。
毛線、毛衣布匹如火如荼地生產著,少府為節約時間基本不生產成衣,并且下令按人頭賣羊毛線的限制,并且有一半的料子得走靈渠、官路平均分配給三十六個郡縣。
少府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打壓了賺差價的中間商,但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少府限制人頭購買毛線的數量,商戶們便去附近找農戶,出錢讓他們幫忙買羊毛線。
比如,在羊毛村和九原之間的一個小村落。
只要你走進這個村落范圍,隨處可看見大量商戶和農戶出入。
通常是農戶背著一大摞的羊毛線過來,行商們爭搶著給對方銀錢,然后將購買的料子放在自己馬車上,什么時候馬車上的料子裝滿,行商們便會再將馬車開走。
過去的泥濘小路,被來來往往的行商走出了足有兩米寬。
這村落里巷最深處的大宅子。
清晨,早起的老樵夫挑著擔子走向里監門,出乎他的意料,里監門并未酣睡,對方正站在一位身穿綢緞的貴族面前核對傳。
那貴族身后還跟著四位身形彪悍的家仆,目光冷峻,一個眼神就令人頭皮發麻。
老樵夫好奇地嘀咕了一句“貴族咋也這么早來弄毛線”
貴人耳力驚人,瞬間看了過來,嚇得那老樵夫一縮脖子,不敢抬頭。
里監門擔心老樵夫蠢笨的言行會得罪貴族,連累他倒霉,先是喝斥了老樵夫一聲,讓他趕緊走。
然后里監門忙對貴人低聲解釋了一下,說是最近來村落交易羊毛線的商戶非常多,一時眼瘸才誤會了。
解釋完之后,里監門還不忘補充道,如果貴人對毛衣也感興趣,如今少府不制作成衣,里巷好幾戶大娘的毛衣款式打得很漂亮,廣受好評,要不要推薦一二,話語間還帶著點艷羨和自得。
貴族不屑移開視線,沉默地邁步進去,走向里巷最里面最大的宅子。
“姬公子里邊請。”
貴族剛剛抵達門口,身形彪悍的男人打開房門的拱手行禮,正是明老丈。
姬公子表情倨傲道“張良可在”
現場安靜了兩秒,那壯漢才粗著嗓音道“公子在。”
“公子”姬公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明老丈,忽然感慨,“世道真的不一樣了,什么人都可自稱公子了。”
明老丈嘴角一抿,但也不敢反駁。
姬公子不再看他,反而道“為何他不親自相迎。”
壯漢明老丈猶豫著還未回答,院落里隱隱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
姬公子探頭看過去。
只見里面有人一手拿酒盞,一手手里拿著毛線衣,又是哭又是笑,哭道“秦朝征伐天下,生靈涂炭,憑什么西王母還要給他面子,他哪里稱得上人皇。”
另外一人也是很郁猝地開口道“今年冬季如此之冷。我原想著可以去九原好好賺上一些,為我們遺族攢點家底,誰知道中途殺出來個羊毛線,我這一大批貨算是廢了。可恨啊”
“九原駐軍,羌族不成又如何,匈奴肯定沒問題。”又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舊趙、舊齊有不少貴族跑到匈奴去了,我幫你聯系。”
除了這些溫和的討論,還有人提議借著這一批羊毛料子,將匈奴人引進來,但很快又遭到部分人激烈反對,認為肉再爛也必須爛在自己鍋里,不可引狼入室。
最后又是和事佬出來,戰戰兢兢地說嬴政心狠手辣,又到了四十,何不等幾年等他暴斃之后再說
幾方人吵鬧不休。